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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正要點頭,卻突然聽老太太說:“小蕾,如果我去了。別忘了,將我葬在老頭子身邊!”
“媽,千萬不要說這些不吉利的!”
老太太笑呵呵,說:“有什么不吉利的。我都九十多了,那天去了不都是正常的?好了,好了。你帶寧寧回屋去吧!”
莊蕾抿抿嘴,說:“那我先帶寧寧去換一身衣服。等下我來扶您回去!”
“嗯,去吧。有小何看著,我還能出什么事?”小何就是家里專門給老太太請醫護人員。
莊蕾雖然抱著小孫女往屋子走,心里卻總覺得老太太今天和前幾日不太一樣。
“……
有你有我雪中送火
愛在迷迷糊糊盤古初開便開始
這浪浪漫漫舊故事
愛在朦朦朧朧前生今生和他生
怕錯過了也不會知
跌落茫茫紅塵南北西東亦相依
怕獨自活著沒意義
……”
莊蕾正想著,卻聽到身后的歌聲更大了一些。回頭看,原來是老太太將聲音調大了一些。
身后的歌聲讓的她更加感覺到老太太恐怕是覺得自己時日無多了,這才特地又交代去后要與公公合葬。
她想了一會,覺得要跟丈夫說一下。看能不能找幾個中醫給老人家好好調理一下身體。
她也跟丈夫唐旭然說今天老太太的事:“秦醫生醫術雖然高明,終歸是一個人,難免有疏忽。要不我們請幾個國手回來一商量一下,看怎么給媽調理。”
唐旭然知道自從父親去世后,母親就似乎失去了的生存的意志。如果不是他們這些晚輩一直都注意老人家的身體,說不定母親都堅持不到今天了。
“我等會就打電話。這些天我們辛苦一些,多陪陪媽說說話。”
莊蕾點頭說:“明天就是周末了,要不通知彤姐、旭遠和孩子們回家吃飯。媽喜歡孩子,有孩子熱鬧一下,媽的心情可能會好一些。”她是想起今天的老人家和小孫女的互動比較多。
兩人的孩子都工作了,為了工作方便都在市區住,不過他們周末有空都會回來。
唐彤彤一家也在滬市。而唐旭遠一家遠在灣州,不過有私人飛機,來滬市也方便。
唐旭然又點頭說:“就讓他們明天都來家里吃飯。”雖然母親精神不濟,太熱鬧了也不好。但只要他看著點,只要母親顯出疲憊就讓她老人家休息,那應該就不會有什么問題。
晚上,莊蕾服侍老太太睡下,笑著說:“媽,明天彤姐和姐夫,還有旭遠和李莀他們都要帶著孩子們來看您老人家。”
“好!都來。他們都來了,我們一家子就又團圓了。”
“可不是呢。之前孩子們總不是這個有事,就是那個有工作要忙。這次旭然說了,說是以后要定下來日子,一年總要團圓三四次。總不能只有在過年才聚得起來。”
老太太坐在床邊,笑吟吟地說:“這主意不錯。都是一家人,不能因為住得遠就疏離了。”
莊蕾一邊小心扶著她躺下,一邊笑著說:“媽你說的沒錯。旭然和我就是這樣想!您好好保重身體,等曾孫子們長大成人了,玄孫輩還要您教導呢!”
老太太聽這話,呵呵笑著說:“我老了,等不了那多年了。以后孩子們就看你們的了。這家業以后還要交給孩子們。孩子的教育不能輕忽!”
“可不是呢。要是孩子沒教好,敗家還是次要,最怕就是行差踏錯!不過我們家的孩子也都爭氣,外面誰不說我們家孩子好?這都是您老人家教導得好!”
她說著察覺到老太太已經閉上了安靜休息,就住了嘴。小心幫老太太掖好被子,悄悄出了房間。
只是唐家人誰都沒想到,老太太再沒有機會見到她的后輩。
第二天一早,莊蕾帶著傭人去老太太房間,打算服侍老太太起床。老太太卻已經起床了,正躺在陽臺落地窗前的搖椅。房間內的音響還在小聲循環著那首老歌。
她過去看到老太太雙眼緊閉,嘴角還帶著笑,就喊了一聲媽。等了一會,卻沒有得到回應。她喊了幾聲,聲音急切起來,搖了搖老太太。
卻依然沒看到到老人家的反應。
她呆愣了一會,對傭人帶著哭聲說:“去請先生來。快去!”
傭人慌張去了,身后就傳來一陣的壓抑的哭聲。
不管在世界那個角落,唐家人接到電話后,立即趕回唐家。
滬市的媒體突然發現,滬市好幾個富豪家庭都陸續來到唐家。他們都穿著一襲黑色,面容肅穆。在門外迎接的唐家管家面上也帶著哀傷。
不多久,唐氏集團發言人召開新聞發布會,發布了唐家老夫人的訃聞。
當天,連央視新聞也用了三十秒鐘時間報道這則訃聞:“據唐氏集團發言人透露,我國著名企業家、慈善家,盧夢女士,于今天凌晨在家中與世長辭,享年九十三。國內外多名著名企業家、慈善家的前往唐家吊唁。盧夢女士與丈夫于二十年前創立夢想慈善資金。二十年來,夢想慈善資金一共捐出三千三百多億元,為世界反艾滋反饑餓事業做出了尤其突出的貢獻,曾多次受到聯合國衛生組織的表彰。多年來,夢想慈善資金共資助我國五十四萬九千余名困難學子完成學業,是我國慈善事業的突出典范。盧夢女士的逝世,是我國民間慈善事業重大損失……”
當吊唁的人離去后,唐家所有成員齊聚一堂,卻沒有往日的歡聲笑語,取而代之的是沉抑。
客廳內只有抽噎聲,連傭人走動,都輕手慢腳免得弄出任何聲響,電視當然不可能開著。
唐家人是在討論老太太的治喪適宜。
其實老太太的年紀大了,唐家也早有心理準備,一切都已經早有章程。只不過是沒人想到這一天來得這么突然。
唐旭然作為長子,也是現在唐家真正的掌門人。他將治喪的事一一說了。
莊蕾等丈夫說完,看沒有人提出什么意見。她沉聲說:“媽在生前多次提出希望去后能與爸安在一起!”
唐旭然點頭說:“媽之前也和我說過這個事。她老人家的遺愿,我們后人當然要遵從。而且我覺得這是爸和媽共同的心愿!”
唐旭遠這時說:“我明天就請一個大師擇個日子!”既然是要將父母合葬,那就不是在父親的墓葬旁邊安葬,而是要開父親的墓將母親葬進去。
莊蕾看丈夫和小叔都同意了,只覺得心里也踏實了。老太太無疾而終,走的時候臉上還帶著笑。現在這樣,老人肯定能走更加安心。
只是她耳邊似乎依然循環著老太太去之前聽著的那首老歌:
“……
愛在迷迷糊糊盤古初開便開始,
這浪浪漫漫舊故事。
愛在朦朦朧朧前生今生和他生,
怕錯過了也不會知。
跌落茫茫紅塵南北西東亦相依,
怕獨自活著沒意義。
愛是來來回回情絲一絲又一絲,
至你與我此生永不闊別時。”
(番外·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