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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方認得來人,他叫小安,同樣也是個小乞丐,今年只有十二歲,和周方一起住在城北的一間無主的房子里。
小安面色蒼白,神色慌張,就像一只喪家之犬,跑過來一把拉住周方,結(jié)結(jié)巴巴地說道:“方……方哥,不好了,不好了,有人……要趕我們走!”
“什么?走,快回去看看!”
周方眉頭一皺,眼神立刻變得十分銳利。
兩年前,城北一戶人口出門遠行,結(jié)果一去不返,房子也就空了下來,周方、小安等六七名乞丐,趁人不備時候,就偷偷地住了進去。
房子經(jīng)久失修,十分破敗,但對于小乞丐們來說,卻是能夠擋風遮雨的家。
可惜好景不長,就在半個時辰前,一名尖嘴猴腮的中年人來到這里,聲稱這里是他的宅子,要五六個小乞丐立即滾出去。
尖嘴猴腮的中年人叫白和,原本是街上的一名潑皮無賴,平時專門干一些偷雞摸狗的勾當,不過就在半年前,陸氏的一名趙姓管家看上了白和的妹妹,將她納為小妾。
陸氏是天星城的第一豪門,權勢比官府還要大,盡管他的妹妹只是嫁給陸府的一個管家,但白和也算是攀上了陸氏,身份立刻水漲船高,搖身一變,成了很多人競相巴結(jié)討好的對象。
今非昔比的白和,并沒有洗心革面,反而更加變本加厲,糾集了一幫流氓地痞,整天在街上欺男霸女,耀武揚威。
這天,他聽說城北有套無主的宅子,當即動了歪心思,想要占為己有。
小乞丐們心里不肯,忍不住頂了幾句嘴,結(jié)果引得白和大發(fā)雷霆,下令讓他的手下狠狠毒打這群小乞丐。
白和帶來的地痞流氓,個個長得五大三粗,腰粗膀圓,全部都是窮兇極惡的模樣,小乞丐們則是個個面黃肌瘦,體弱無力,哪里是這些粗蠻大漢的對手,不一會的功夫后,就全部被打翻在地。
周方和小安趕到的時候,小乞丐們已經(jīng)被打得鼻青眼腫,鮮血橫流,一個個東倒西歪地躺在地上,模樣十分凄慘。
即便如此,白和也沒有任何收手的意思,只見他雙手叉腰,往地上狠狠吐了一口唾沫,罵道:“打,給本大爺往死里打!我呸,一幫豬狗不如的東西,也敢賴在本大爺?shù)恼永锊蛔撸砍粤诵苄谋幽懥耍恳膊槐犻_你們的狗眼好好看看,本大爺是這么好惹的嗎?”
看到這一幕,周方不由怒從心頭起,惡向膽邊生,遠遠就暴喝道:“住手!”
這一道喝聲十分洪亮,震得白和不由一愣,不過等他看到周方的模樣時,臉上立刻浮現(xiàn)出幾分戲謔的神色,暗暗冷笑道:“一個小乞丐竟然想多管閑事,真是活得不耐煩了!”
幾名流氓地痞,聞言也停下毆打,三三兩兩地聚了過來,將周方包圍在其中,兇狠的目光肆無忌憚地在周方身上打量。
周方深吸一口氣,強壓住心中的怒火,看著眼前的中年人,一字一頓地說道:“既然你要這個宅子,我們走就是了,為什么還要打人?”
“你說什么?”
白和瞪大了眼睛,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再看到周方一臉的鄭重其事,才確定自己沒有聽錯,頓時哈哈大笑起來。
白和身后的幾個流氓地痞,也跟著放聲大笑,幾個人像是聽到最好笑的笑話一樣,笑得前仰后合,手舞足蹈,眼淚都要流了出來。
周方冷冷看著他們的丑態(tài),心中的怒火越燒越盛。
片刻后,白和的笑聲才戛然而止,只見他陰沉著一張臉,露出猙獰的神色,說道:“小乞丐,你給大爺我聽好了,大爺我高興干什么,就干什么!你算什么東西,也敢對大爺我指三道四?”
一名機靈的地痞,趁機想要討好白和,迫不及待跳了出來,奉承道:“白爺,您是貴人,這種教訓人的事讓小的做就行了。白爺您放心,我老三一定會讓這個沒大沒小的乞丐知道什么是規(guī)矩!”
“不著急!”
白和擺了擺手,指著自己的雙腿之間,陰笑道,“小乞丐,只要你從這里爬過來,大爺我今天就大人不記小人過,饒你們一條狗命。否則的話,今天包括你在內(nèi),誰也別想離開這里!”
在他的眼中,周方和其他小乞丐一樣,都只是街上的一條流浪狗,想怎么羞辱就怎么羞辱。
“爬!爬!快點爬!”
一眾流氓地痞,聽到白和的話后,立刻哄堂大笑,高聲起哄道。
“什么?你讓我從你褲襠下鉆過去?”
周方的血立刻涌上頭頂,臉色變得通紅無比,額頭上青筋根根凸起,雙眼中幾乎噴出怒火來,一對拳頭更是攥得咯咯作響。
羞辱!
天大的羞辱!
若換成另外一個小乞丐,說不定遲疑片刻后,就果斷從白和的胯下爬過去了。
但是周方絕對不會,因為他的志向,是做一個人上人,一個受人仰望的存在,試問,又怎么可能從別人胯下鉆過去?
他寧愿站著死,也絕不會跪著生!
就在周方心中的怒火瀕臨爆發(fā)時,那個機靈的地痞老三突然出手,用力抓住周方的頭發(fā),猛然向后一掀,罵道:“臭乞丐,你到底爬還是不……”
他的聲音戛然而止,因為老三看到一雙血紅的眼睛,從中射出刀刃一樣的目光,好像要把他千刀萬剮了一樣。
老三一接觸到這道眼神,如同當頭被澆了一盆冰水,全身立刻生出一股刺骨的寒意,盡管在炎炎烈日之下,他還是陡然打了一個寒顫,強行咽下到了嘴邊的話。
不過老三這種滾刀肉,自然不會被一道目光嚇倒,下一刻他就惱羞成怒,渾濁的眼中露出森森殺機,咆哮道:“臭乞丐,給臉不要臉,找死!”
說罷,他就揮舞起拳頭,對著周方的胸口重重地轟下去,看樣子竟然是想在光天化日之下,直接將周方打死。
砰!
一聲悶響后,拳頭并沒有擊中周方,而是停在半空,一只手掌穩(wěn)穩(wěn)捏住拳頭,讓它動彈不得。
手掌的主人,正是周方。
老三頓時愣住了,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失聲道:“什么?臭乞丐,你竟然還敢還手?”
包括白和在內(nèi)的其他人也愣住了。
不過,白和很快就反應過來,臉上立刻露出一絲獰笑,道:“好!好!好!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獄無門你偏要闖進來!既然這個小乞丐敢還手,你們幾個就一起上,給本大爺打死這個臭乞丐。還有,那幾個臭乞丐也不要放過,統(tǒng)統(tǒng)打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