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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她和鄭二哥商量了一夜,縱使自己沒出過遠門,可邢平淳是他們親外甥,他們還真不放心邢平淳在永安,身邊沒有個知冷知熱的長輩。雖說紅絹很穩重體貼,但她終究是外人,錢美娘于是便與錢嬌娘說了,自己與鄭二哥去永安陪著邢平淳,讓錢嬌娘在玉州安心養胎。
若是能夠,錢嬌娘恨不能求得錢美娘陪著去。如今他們最親的親戚就是大姐一家,錢美娘與鄭二哥都是老實忠厚的,錢嬌娘最是放心不過。可是錢嬌娘卻也不敢讓姐姐一家稀里糊涂就身陷險境。
第三百一十七章
因著還有永泰帝的人,錢嬌娘并未對錢美娘多說什么,只是委婉拒絕了。錢美娘卻以為她是顧忌鄭家,著急得不得了,一再保證鄭二哥也同意去,他們會將平哥兒帶上,二老便暫且留在玉州。
錢嬌娘仍是狠心讓錢美娘先回去了。錢嬌娘轉頭與邢慕錚說了這事。邢慕錚沉吟片刻,“大姐與大姐夫素來待丑兒如子,有他們在自是最好不過。只是大姐尚有幼子養育,永安城內風云詭譎,萬一有危險他們恐怕難以脫身。不過若是能夠,大姐留在玉州,大姐夫陪在丑兒身邊,你我也放心了。”雖說有幾個邢家親戚,但鄭木匠從各方面來看都是最佳的人選,邢平淳因著愛做些機關,因此跟他這能動手的大姨夫很談得來,平日里兩家也走得近。若是鄭二哥陪同,邢平淳當穩當許多。
錢嬌娘點頭,后又嘆氣道:“我何嘗不是這樣想的,但是咱們又不是叫大姐夫去走富貴路,大姐夫雖這些年在兵部干活,但畢竟不曾經歷這些腌臜,我怕他去永安有危險,那我可怎么跟大姐交待!只是大姐可憐丑兒一人上永安,非得要跟著去,我今兒好不容易才把她請回家,不過我看,她明兒還得來。”她這個大姐,也是個倔強的。
邢慕錚道:“我去與大姐夫說罷。”
錢嬌娘點點頭,“你便勸大姐夫歇了這心思,他們這些年也不容易,叫他們好好過日子罷。”
邢慕錚當夜便悄無聲息地去了鄭家,在鄭二哥的工房內,與他說了事件始末。鄭二哥卻并未太過震驚,反而嘆了口氣道:“果真如此!”
鄭二哥不比錢美娘,他常泡在營地,便是一心做工沒聽見多少風言風語,卻仍有弟兄因著他的身份來打探內情,他再蠢笨,也知道皇帝老爺派來的人來者不善了。
“大姐夫聽了些閑語碎語?”
“是營地里的弟兄們擔心你。”鄭二哥道,“這樣看來,妹夫你是裝病,我也放心了。”
邢慕錚抱拳,“叫大姐夫擔心了。”
鄭二哥道:“你沒事兒就好!只是這樣說來,我就更應該陪同淳哥兒去永安。你與三妹如今都不能擅動,淳哥兒雖聰慧,但畢竟還是半大孩子,我雖沒有才能,但若能照顧淳哥兒一二,也是好的。只是美娘……恐怕不去為好。”他怕妻子不安全。
邢慕錚道:“大姐夫有這份心意便夠了,嬌娘與我都很感激,只是此去永安兇險,大姐夫自己尚有嬌妻愛兒,不宜冒險。”
鄭二哥急道:“妹夫你這是什么話,我豈是那等貪生怕死之輩?你我兩家本是至親,淳哥兒是我與美娘的親外甥,他如今有難,爹娘又不能陪在身邊,我這大姨父當然能幫一分是一分!”
邢慕錚向來很欣賞鄭二哥這忠厚品德,知他所言并非虛情假意,便不再猶豫,拱手一禮,“那我就先謝大姐夫了。”
鄭二哥嚇了一跳,連忙回禮作揖。
“只是大姐那邊……”
鄭二哥拍拍胸脯,“你放心,包在我身上!”
鄭二哥所謂的包在他身上,自是向錢美娘說明原委。錢美娘抱著平哥兒瞪眼震驚了半晌,才明白過來錢嬌娘為何極力阻止她去。
第三百一十八章
錢美娘并未糾結許久,聽丈夫堅決說要陪著邢平淳上永安,她咬咬牙便點頭了,“二哥,嬌娘他們現下有難處,咱們做姐姐姐夫的應當幫他們。你放心去永安,你照顧好自個兒,照顧好淳哥兒。咱們家里不用你操心,爹娘和孩子有我照看著,沒事兒!”
鄭二哥道:“那家里便拜托你了,你如今帶著平哥兒,也別太累著了,實在不成,我再雇兩個丫頭婆子回來。”
錢美娘舍不得花那個銀子,但她想叫鄭二哥放心去,便說道:“好,等我慢慢相看兩個老實勤快的再叫她們來。”
鄭二哥一聽便放心了,他接過錢美娘懷里吃飽了奶的平哥兒,愛憐不已地輕輕搖晃。錢美娘依過來,輕輕靠在鄭二哥的肩膀上。
窗戶上剪出一家三口溫馨的影子。
***
招揮太監第二回催促上永安的時候,邢慕錚應承了第二日讓邢平淳起程。
當夜,邢慕錚與錢嬌娘叫到屋子里,三人說了許久的話,但是說了什么,也只這一家三口知道。
邢平淳走出鴻鵠院時,已然義無反顧。
他回到自己的院子,想去尋西廂住著的吳澤。吳澤自從招揮太監一行人來了玉州后,一直化作小廝待在邢平淳的院子里,只有與賈御醫見面時出去了一回。
邢平淳才抬了腳,就見小廝打扮的吳澤從廂房里出來了。二人對視一哂,邢平淳怕周圍有人耳目,只笑道:“你跟我來。”
吳澤也很謹慎,垂首躬腰地跟在邢平淳進了東廂房。吳澤的兩個侍從立在西廂房的廊下,不敢懈怠地四面把風。
吳澤關了門,邢平淳將窗戶都放下,對著吳澤招手,二人都進了里間,邢平淳變戲法似的拿出一壇酒來,桌上竟還有幾個下酒的小菜。吳澤略為意外地挑眉,邢平淳對他咧嘴一笑,“端之,來,坐!”
吳澤依言坐下,邢平淳打開酒壇,為二人倒了兩碗酒,“我的酒量不好,委屈你與我喝些淡酒。”
“有知己為伴,喝什么酒都是一樣的。”吳澤道。
“哈哈,說得有理!你我當是兄弟知己,來,走一個!”邢平淳在兵營里待得多了,終是沾了些兵匪氣。
吳澤天生的矜貴世子,一直以來身子骨又不是很好,眾人在他面前總是溫文有禮,生怕驚嚇了他。惟有這從狗洞中鉆過來找他玩的邢平淳,與他相處如街邊打鬧小兒。
一個酒量淺,一個身子弱,卻碰了碗就不約而同地將一碗酒給干了。
索性果酒清淡,二人還不曾一碗下肚失態。邢平淳抹了唇邊酒漬,搖頭道:“可惜你我兄弟總沒緣份,你才過來,我又要走了。”
吳澤拿了酒壇,為空碗添滿,“時日還長,你我往后總有月下舞劍,對酒當歌之時。”
邢平淳哈哈笑道:“說得好!來,咱們再走一個。”
才滿上的酒又下了肚,這回邢平淳倒酒,催促吳澤吃點小菜,吳澤卻并不吃,而是從袖間拿出一個錦囊,遞給邢平淳。
“這是什么?”邢平淳雙手接過,狐疑問道。
吳澤平靜道:“這里頭寫著幾個人,都是能用之人,錦囊里還有一塊玉佩,你若要用上頭的人,只管拿玉佩去四海賭坊,尋坐莊的刀疤,他是四海賭坊的幕后老板,也是父王的親信,你拿我的玉佩去尋他,要什么人跟他說一聲便成。”<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