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閃電才配得上嬌娘。待這回回去,他會親自調教一匹寶馬送與她。
下午膽大的錢嬌娘要閃電跑快些,邢慕錚騎了王勇的馬,用口哨指揮著閃電,閃電聽從主人的命令,用了它平時一半的速度。它若認真跑起來,鮮少有馬能追得上它。
錢嬌娘可樂壞了,她從來不知道騎馬是這么好玩的事兒。迎風奔馳,天高地闊,多自在,多舒坦!
她果然是喜歡騎馬的。真是個野婦人。邢慕錚凝視她發光的臉蛋,以及那無法抑制上揚的唇角,嘴角也跟著上揚。
“駕!”錢嬌娘抽了一馬鞭子,笑聲迎風回蕩。
可算又笑了。他這就飛鴿傳書讓人物色寶馬。倘若暫時沒有好馬,他就將這閃電送給她……只是太高了,于她不太方便。
“娘,娘,你可真神氣!我倆換馬兒騎罷!”吃著碗里的想著鍋里的,邢平淳騎著自己的螞蟻追上來,他野心大的很,不想自己的個頭,也想來騎一騎閃電。
這會兒錢嬌娘哪里舍得換?她大笑道:“好啊,你要是跑贏了我,我就跟你換!”
“娘,你這是欺負人……”
“駕!”
錢嬌娘一聲嬌咤,閃電又往前跑去,邢平淳急忙要追,被邢慕錚喝住,“踏實練你的馬,我許你騎閃電了么?”
邢平淳大大地苦了臉,原來爹竟還只讓娘騎他的馬。
邢慕錚追了上去,發出一聲奇特的哨聲,閃電慢了下來,錢嬌娘一個不察前后搖晃,身后突然多了一只大掌穩住了她,她偏頭望去,臉上猶帶喜悅笑顏。
如若她天天能對著他笑顏相向,她要天上的星子他都給她摘來。
錢嬌娘看清了他,笑容立即隱了去。她回頭坐穩了馬,輕夾馬腹,閃電朝前走了兩步。
邢慕錚一腔熱血又被澆滅。他忽而記起接嬌娘回侯府那會,嬌娘笑著與他說了什么事兒,他并不曾理會,嬌娘笑容便淡去了。
他果然是自作孽不可活。
邢慕錚苦笑搖頭,以往輕而易舉能看見的,他不知珍惜,如今竟變奢望了么?原散落在回憶里的片斷,都清晰起來,嬌娘自知道他要娶平妻,就不曾與他真正笑過了。
但在此之前,她是否與他有情?
邢慕錚不得而知,他只知錢嬌娘這日之后騎馬再沒展過歡顏。
他若不去招惹她,興許她還能多開心一會兒。邢慕錚這回是真知自己是個多么討人嫌的角色了。
***
一行人在天黑宵禁前抵達了桂縣。
邢慕錚過來,并沒有告知任何官員,而是簡簡單單地與百姓一樣通過了城門。田林文還想著夜晚與他同赴縣官宴,不料竟連個迎接的人也沒有。他只暗嘆邢慕錚不會當官。
但田林文豈知目光短淺是他自己。邢慕錚前為大將軍,如今是一方領主的超品侯爺,縣官在他眼里與尋常百姓又有何異?他怎會屈尊降貴特意告知,讓人上趟子的來巴結他。
一行人回到桂縣邢宅老家中,邢家老宅是個普通的小院子,前后兩進,一個堂屋,后院有幾間屋子。邢慕錚上回就是在老宅里接的錢嬌娘與邢平淳,這叫他產生了他們一直都在這院子里住的錯覺。上回離開時,他留了同鄉的手下李青與他媳婦在宅子里,只當是送給他們了。
李青早就知道邢慕錚要來,昨天起就與媳婦將屋子里里外外打掃了一遍,院子里灑了水,連灰塵也不揚。李青在戰場上廢了一條腿,如今拄拐倒也利索得很,下跪也利索。
邢慕錚伸手大力將他提起來,李青媳婦錢小娥忙將拐杖拿起來遞給丈夫。
“大帥,夫人,快請進,快請進,飯菜都已經準備好了,屬下買了獵戶打來的一頭野豬,我岳丈把它燉了煮了,我媳婦還炒了好幾個小菜,她炒的菜可香了,比岳丈炒得還好吃!”
李青岳丈岳母都在他后頭才起身,聽了都憨憨與邢慕錚彎腰作揖。錢小娥聽丈夫在大將軍面前這么夸獎她,一張臉羞得通紅,躲在丈夫后面頭也不敢抬。他們的兒子李定則躲在他娘的后邊。
邢慕錚點頭,阿大道:“行啊李青,都買上野豬了,你這小日子過得舒坦啊!”
李青嘿嘿笑著撓頭,“還不是托了大帥的福。”
邢慕錚從不虧待為他出生入死的將士,除了他向朝廷要來的撫恤金,自己又出了一筆再添了一道撫恤金,李青的岳丈本就是個廚子,李青便盤了個飯館,一家人當了老板做起了小本買賣,生意倒還不錯。
邢慕錚讓人帶劉英一家先下去休息,錢嬌娘道:“我娘的屋子可還空著?那屋子亮堂,姨父姨媽住那屋子正好。”
田家兩口子聞言一僵。李青忙道:“老夫人原來那屋子我們夫妻倆正住著,今兒一早就換了干凈的被褥,還有大帥與夫人原先那屋子,屬下一直打掃得干干凈凈,也從不叫人去住,今兒我媳婦也鋪好了被褥了!”
這回輪到錢嬌娘僵住了。
第八十四章
“我不……”
“先收拾收拾吃飯罷。”邢慕錚打斷錢嬌娘的話。
大帥這話像是餓了,大伙連忙各自行動起來,王勇與阿大等人與李青許久不見,親熱地上前你一拳我一拳。
“你原來的屋子在哪?”清雅環視這比錢嬌娘在侯府的小院大不了多少的院子,看看她又看看邢慕錚,有些稀奇。這兩人就是在這里成親的,還有了丑兒。
錢嬌娘指指東邊的頭間屋子,“那兒,我帶你去看。”
錢嬌娘領著清雅走了,邢平淳與李定兩個眉目勾搭上了,一個跑一個追了上去,邢慕錚負手站在院中,深吸了一口氣,院中熟悉桂花的香氣飄進他的鼻息。
他從來就沒細看過這院子,他的目光在這方寸之外,但是這里的一草一木,他都記得。記得他迎嬌娘進門,也是在這桂花飄香的時候。
“吱呀——”是他的屋子推窗的聲音,這聲音他也很熟悉,成婚后的每個早晨,他都能聽見這個聲音。
邢慕錚扭頭望去,對上一雙清淺美目。
輕風襲來,桂花飄落。
啊,他記得。似乎回憶里的一把鎖被打開,邢慕錚記得這雙眸子。每日早晨他練武時,這雙眸子的主人就會出現在窗后,注視著他的一招一式,直至他練完一套看向她,她才會立刻閃躲開。只有一回她沒有躲,那是他即將離家的早晨,她沒有閃躲,與他四目相對,那眼睛里……有他當時看不懂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