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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娘,我錯了還不成嘛?糖人我也沒吃著,我可想吃了你也不給我吃,我也生氣!你好歹先跟我說說為甚不叫我吃呀!”邢平淳腆著臉往錢嬌娘身上倒,嘴里還頭頭是道。
錢嬌娘道:“那吹糖人一不小心就能把自己口水吹進去,糖還能吃么?你也不嫌惡心!那吹糖人的小哥就在面前,我還能當著他面講?我叫你不吃自有我的道理,你就屁顛顛地非得要吃!”
“原來是這么回事!娘,我錯了,我再也不吃吹糖人了,以后你就買畫的糖人給我吃!娘,好娘,你別生氣了!”
錢嬌娘冷笑,“我給你買個屁!你不是拿著你爹的錢就敢對我做鬼臉了,以后你拍你爹的馬屁去,我什么都不給你買。”
“我不,我就要娘買,娘買的香……”
邢慕錚佇立在馬車外,聽得一清二楚。他搖搖頭,扯了扯唇角。
這日雖道路艱難,走起來卻比昨日還快。少了兩個學騎馬的,駕馬的和趕車的都是一把好手,只是苦了田家父子,好幾回差點摔下馬去。
然而路上出了些小狀況,一行人未能在天黑前趕至下個落腳處,邢慕錚便尋了一處靠樹林的溪流邊,命人安營扎寨。
邢慕錚行軍多年,早已習慣了露宿野外,他也并不擔心嬌娘,因為馬車將坐板放下就可以當床歇息,他讓人帶了薄褥子與毛毯,她與清雅睡著正好合適。
邢平淳一聽要在外邊露宿,樂得嘴巴都合不攏了,他一會兒撿石頭去打水漂,一會兒叫田勇章去樹林里捉甲蟲,可憐田勇章一路騎馬渾身骨頭都要斷了,才想坐下又被拉起來,差點就想發少爺脾氣。幸虧王勇說帶邢平淳去打野味,邢平淳扭頭便放開了田勇章,撒丫子跟著王勇跑了。
等阿大他們把營帳紮好,邢平淳就跟王勇回來了,他左手抓著一只血淋淋的野兔,右手抓一只歪了脖子的野雞,正是打獵的戰利品。
邢平淳獻寶似的拿去給正在燒水的錢嬌娘看,錢嬌娘看了果然雙眼發亮,“烤來吃!”
清雅看野雞也就罷了,那灰兔子毛絨絨的,看上去就可憐又可愛,不忍它也成了盤中餐,邢平淳不以為意道:“清雅姐姐,咱們不殺它,就是咱們餓肚子,餓肚子可難受了!”
王勇擼了袖子,對錢嬌娘笑道:“夫人,不是我自夸,我烤兔子的功夫那是數一數二的,外焦里嫩!”
錢嬌娘也笑了,“那好,我們來褪了毛,就讓你這大廚來顯功夫!”
邢平淳又提溜著野兔野雞到邢慕錚和劉英等人面前顯擺一圈,回來又幫著添柴燒火,忙得不亦樂乎,一會兒就滿頭大汗,錢嬌娘道:“瞧你熱的,下河去洗一洗。”
邢平淳一聽就跟脫了韁的野馬似的,三下五除二脫光了衣裳,跑到溪邊撲通一聲跳了進去。溪水不深,聲響還挺大,又在纏著邢慕錚說舊事的劉英等人都嚇了一跳。他們齊齊望向發聲處,只見一個小腦袋冒了出來,對著大伙招手,“好涼快呀!還有誰來!”
“哎呀,是我那乖孫!”怎么跟個野猴兒似的,哪里像個侯門少爺?果然還是村姑養出來的娃,上不了臺面。劉英眼里閃過嫌惡。還說今兒挑撥挑撥這母子倆的關系,不想一個下午又好了。
“娘,娘,你來不來?水可涼快了!”邢平淳喊道。
邢慕錚聞言動了動眉頭,錢嬌娘抹了把汗,頭也不回,“我沒空,你自己玩!”
劉英趕到溪邊,慈愛笑道:“淳兒,快上來,水涼,仔細生病!”
“沒事兒,姨阿奶,我好著哩!”邢平淳一個扎頭又埋進水里,在溪水里就跟小魚兒似的。
錢嬌娘見清雅抱了一小把柴火過來,對她擺手道:“你不必干這些,你去看著丑兒罷,叫他玩一會就上來。”
清雅果然去了,錢嬌娘燒了開水把野雞往鍋里過了水,扔出來正要拔毛,王勇趕緊過來,“夫人,這些活就我來干罷!”
錢嬌娘道:“沒事兒,我來拔雞毛,你把兔子燙燙把毛拔了,咱們一起干動作快些。”
王勇應了一聲,擰著一旁兔子的耳朵扔進鍋里,攪和攪和又擰出來,才扔下眼前突然陰影,二人之間突然蹲下一個人來,錢嬌娘一定睛,只見邢慕錚不嫌燙地抓過兔子,低著頭就開始熟練拔毛。
第八十章
邢慕錚自然也干過這活,只是很久不用他親自動手了。王勇就從沒見過,他忙道:“大帥,還是讓屬下來吧!”
“……不必。”
邢慕錚體型高大,蹲下來也是很大一只,長腿即便疊起了,占的地兒還是很寬。幾乎要擠到錢嬌娘。錢嬌娘頓時覺著這沒門沒窗的地兒逼仄起來,她頓一頓,放下拔了一半的野雞,站起來笑笑,“王勇,那你跟你們大帥拔毛罷,我去燒飯。”
說罷也不管王勇答不答應,就徑直去了,王勇摸摸腦袋,一低頭收到邢慕錚一雙冷眼。他暗自叫苦,他又哪兒得罪了大帥!
劉英叫不動邢平淳,回頭看見邢慕錚居然在拔兔毛,天要塌下來了一般叫道:“外甥,你怎地干這種臟活!俗話說君子遠庖廚,你又是這么體面的人,怎么還干這事兒?錢氏,錢氏,你在做什么,還不快過來做事!”
錢嬌娘正在上游淘米,離得有些遠,她假裝沒聽見,劉英又尖叫兩聲,她還是悠閑抓著鍋里的米。劉英氣得跺腳。
邢慕錚道:“姨媽,不必叫她,不過一點小事。”
劉英道:“這怎么能是小事!男子下廚,可是折福氣的呀!這錢氏一點道理也不懂,唉!慕錚你快歇著,我來!”
說著劉英卷起袖子要自己上,邢慕錚推辭,劉英卻非得要他住手,爭這些略顯丟人,邢慕錚只得放下手中的活,其實有這打擾的功夫,他都能將兔子毛拔干凈了。
錢嬌娘不回頭都知道發生了什么事,但她故作不知,沿著溪邊走到清雅旁,與她看了邢平淳在水里狗刨了一會,只覺身上黏糊糊也直想水中玩玩。
待她叫了邢平淳上岸,錢嬌娘這才端著鍋慢悠悠地回來,一見劉英在拔兔子毛,故作驚訝,“姨媽怎么是你在拔毛?王勇你這干的什么事兒,姨媽遠來是客,怎能叫她干活?”
王勇:“……”他算是明白了,不明不白的總是他。
劉英想自己是來當主子的,反而還拔上毛了,心里憋了氣,但這么多人又不好發作,兔子毛也已經拔完了,她只能大方道:“都是一家人,多大點事!”
錢嬌娘連連作嘆,放下鍋子就拉起劉英再不叫她做了,自己裝模作樣拔了兩下細毛,扔回去給王勇,說是看他本事了。
結果王勇的確沒吹牛,他剖干凈了野雞野兔,拿了兩把在火上烤過的劍穿過野味,架在阿大他們準備好的火堆上,烤著烤著香味就出來了,邢平淳和田勇章等人口水都流了一地。等烤好王勇撕下一只兔腿來,邢平淳的口水都要流成河了。
王勇將兔腿用干凈的油布乘著雙手捧給邢慕錚,邢慕錚讓田林文與劉英吃,田林文連連擺手,再三推讓,邢慕錚又讓給錢嬌娘吃,錢嬌娘可不跟他客氣,接過來就撕了一塊吃進嘴里,皮脆肉嫩,真是人間美味。
劉英暗自氣惱,早知道是她吃,還不如自己吃!
邢平淳饞得快咬舌頭了,錢嬌娘撕了一塊給清雅,才撕了一塊給他,邢平淳連手都不及去接,就著錢嬌娘的手就啊嗚一口吃進嘴里,吃完了大呼好吃好吃。
王勇又撕了一只兔腿,邢慕錚是個實在人,田林文他們讓過了,他也就不再讓了,抓起來就吃,看著對面的妻兒,突然也覺這吃了多回的烤兔美味起來。
田家人暗地里吞口水,幸虧一只兔大,他們還能分上幾塊兔肉。大家也都餓了,各自吃得津津有味。<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