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夜燈塔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娘——我再睡……”邢平淳閉著眼賴床,突地頓地猛然睜眼,一個鯉魚打挺起來,“娘,什么時辰了!”
“辰時還未過。”
“辰時了!”邢平淳驚恐大叫一聲,爬起來就開始胡亂穿衣,誰知越穿越亂,扣扣子全給扣錯了。錢嬌娘把褲子扔給他,叫他重新扣扣子,邢平淳低頭一看,又手忙腳亂地解開,急得差點轉圈圈。
“你干什么去,大清早的?”
邢平淳含糊說了一嘴,錢嬌娘沒聽明白,邢平淳匆匆把褲子一套,襪子一鉆,趿了鞋就往外跑,“娘,我走了!”
錢嬌娘搖了搖頭,拾起邢平淳亂扔在地下的衣服。清雅走進來,“丑兒慌慌張張地就跑出去了,他做什么去?”
“不知道。”
邢平淳這一去,直至正午也沒見個人回來。偏生辰時未過多久就開始下雨,一陣暴雨后,還小雨滴滴嗒嗒地連綿不絕。清雅站在屋檐下望著門口,“丑兒這娃兒,到底還回不回來吃飯,也不說派個人來說一聲。”
說人人到,一婆子撐著傘匆匆進來,見了錢嬌娘行了一禮道:“夫人,老爺說少爺在他那兒做功課,午飯就在他院子里吃了。”
“別叫我夫人,丑兒做什么功課?”
婆子低著頭快速答道:“奴才也不知,爺只叫奴才過來跟您說一聲。”
錢嬌娘與清雅相視一眼,打發婆子走了。錢嬌娘回屋里拿了把油傘出來,“我去前邊看看,你先吃飯罷。”
清雅道:“我陪你去。”
“下雨路濕,回頭雨水黏一身,你又嚷嚷,我去去就回。”
第五十九章
錢嬌娘撐著傘快步走到邢慕錚的院子,門口沒有小廝,她徑直推門進去,院子里靜悄悄的沒有人。錢嬌娘走進中廳,兩個小廝正搬桌子進去,錢嬌娘問:“侯爺呢?”
“夫人,侯爺在內書房!”
“別叫我夫人!”
錢嬌娘皺眉啐了一口,穿過庭院去了書房,一進書房小院,就見一個小廝冒頭冒腦地從書房旁的耳房沖出來,錢嬌娘攔住小廝,“你匆匆忙忙干什么去?瞧見丑兒了么?”
小廝抬頭一見是錢嬌娘,嚇了一跳,大叫一聲,“夫人來啦!”
錢嬌娘單手捂了捂耳朵,“我又沒聾,小點聲,別叫我夫人,丑兒人呢?”
“啊?”
“啊什么啊,丑兒,少爺,少爺人呢,你瞧見了么?”
小廝眼神來回轉溜,支支吾吾說不出個子丑寅卯來,錢嬌娘見耳房里還圍著些人,隱隱看見了邢慕錚的影子,她爽性不理會小廝,直直往耳房走。行至廊下,錢嬌娘隨手將油傘往廊旁一扔,快步走到門邊。
“……大帥,少爺應是不堪受累,又淋了雨……我這就去開兩帖藥方……”
“丑兒他怎么了?”錢嬌娘摔簾子進來,與站在門旁與簡大夫說話的邢慕錚碰個正著。向來萬事不驚的邢慕錚竟突地眼中有絲慌張,他僵硬移開了視線。
錢嬌娘隔著空隙,看見躺在榻上的邢平淳。他光著上半身,身上披著一件外袍,一個丫頭跪在他的頭頂處,似在替他擦頭發。
“丑兒,你躺著作甚?”錢嬌娘瞇著眼看不清楚,她繞過二人,快步走過去,行近了才見邢平淳竟緊閉著雙眼眉頭緊皺,面色酡紅,唇瓣也是血紅的,極不舒服的模樣。錢嬌娘嬌顏一凝,伸手探邢平淳額頭,燙手的溫度叫她立即收回了手,她抿嘴再探,手下熾熱的體溫燒著為娘的心。
“這是怎么回事?”錢嬌娘壓著聲音,轉頭問,“他早先還好好的。”
室內安靜無聲,大家都偷瞄邢慕錚,沒人回答錢嬌娘。
錢嬌娘盯向邢平淳被丫頭擦拭的頭發,濕漉漉的黏作一團,她再看亂扔一旁的邢平淳的衣裳,同樣濕嗒嗒的一團還滴著水。“這到底是怎么回事!”錢嬌娘抬高了音量。
邢慕錚揮退眾人,待屋里沒了旁人,他上前一步,道:“……我原囑咐丑兒今日卯時到書房來,我教他練功,但他頭一日就偷懶不起,我便叫他在外頭舉手罰站半日。”
錢嬌娘深吸一口氣,“罰站半日,那末便是下雨也不叫進來?”那么大的雨!
邢慕錚抿嘴道:“軍令如山。”
錢嬌娘咬著牙沖上來就打他,她狠狠地打他的胳膊,幾乎用了全身的力氣。邢慕錚吃了一驚,他差點不自覺就想反擊,硬生生克制了,他抓了她的手低喝道:“你做什么!”
“他只是個半大的孩子!”錢嬌娘終于忍不住怒吼出聲,她整個人就像一團點燃了的火,“小娃兒被這么折騰是會死的!”
邢慕錚料想錢嬌娘定會氣惱,才不叫人告知她實情。他沒料到她竟會大發雷霆。她自個兒受了天大的委屈,也只忍著憋著,與他虛以委蛇,丑兒暈倒了,她卻不管不顧敢與他發脾氣了。
可邢慕錚卻覺此事他并沒有錯。他本有意彌補父子之情,不想丑兒頭一日就觸犯軍規,為端正他的態度,他自然要罰。舉手罰站已是軍中最輕的責罰,他不過是想給丑兒一個小小的教訓。沒想到丑兒竟在雨地里暈過去了。
嬌娘不能在這事兒與他鬧。
“男孩兒吃些苦頭有甚要緊,哪個有作為的豪杰幼時不是磨練過來的,你越慣了他,他越不成材!”
錢嬌娘嘴唇顫抖,她掙開他的手,雙手用力推他,“你說得好聽!丑兒可是你的親骨肉,你卻將他當作路邊的阿貓阿狗,不合你的心意就隨意打罵,壓根不管他受不受得住!你知道我與娘將他養大有多難么?我差點……”錢嬌娘眼眶竟是濕了,她咬了下唇欲言又止,“你有什么事就沖著我來,向那么小的孩子下手算什么英雄好漢!”
邢慕錚欲反駁,錢嬌娘卻不再理他,她再推他,出門找簡大夫。
邢慕錚深吸一口氣,他走到榻邊,負手俯視昏迷不醒的小兒。巴掌大的臉蛋因難受而擠成一團,額上冒著虛汗,呼一口氣都顯困難。娃兒看上去竟是那般脆弱,好似一不小心就會歪頭死去。
忽而邢慕錚的心口似被人捏緊了一瞬。
簡大夫將與邢慕錚說的又與錢嬌娘說了一遍,保證他退了熱便無事了。只是簡大夫留了一句不敢說,如若小兒高熱不退,那這便危險了。
第六十章
雨停歇了,錢嬌娘上前抱著邢平淳的胳膊讓他坐起來,想背他回院子。邢平淳軟綿綿地由她擺弄,一點生氣也沒有。錢嬌娘鼻子泛酸,扶著他轉身要去背他。邢慕錚一把將他從她背上抱下來,錢嬌娘后背一空,轉頭怒視,“你做什么?”<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