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錢嬌娘繼續道:“侯爺您果然是個知恩圖報的爺,民女感激不盡,但這我都被圣旨下堂了,已不是侯府夫人了。您再強行把我留在府里,是害了我,別到頭來,還給您自個兒扣上一個違抗圣旨的罪名,您說是不?”
“我說過了,我會給你個交待。”
“可我真不要交待,這樣不是皆大歡喜么?沒了我,您想娶哪個才女佳人,都不必委屈人家當平妻了,況且還有公主,對,您說不準真能成駙馬爺,那多神氣啊!”
“沒有別人。”
“啊?”
“我不娶別人。”
錢嬌娘驚訝道:“您這是要當和尚了?”
邢慕錚:“……”她非得要與他裝糊涂么?他喉頭動了動,張嘴道:“我并非忘恩負義之人,我、會待你好。”邢慕錚平日里從未說過這些話,說來竟有些燙舌。
瞧這一句話說得還能結巴呢,錢嬌娘笑容不去,“可我不想讓你報恩,我受不起。如果你真有心……“她搓搓手,笑得貪婪,“那末給我一份和離書,再賞我些金銀細軟,咱們便大路朝天,一走兩邊,如何?”
邢慕錚低頭直直凝視于她,錢嬌娘笑得臉都僵了,才聽見邢慕錚吐出兩個字,“休、想。”
***
“休想?他說休想?”錢嬌娘咬牙狠狠磨墨,“他憑什么說這兩個字,啊?他哪來的臉說這兩個字!”
“唉唉,太濃了,太濃了!”清雅忙阻止錢嬌娘摧殘硯臺。
錢嬌娘憤憤地放下墨錠,清雅道:“練字是得心平氣和地練的,你那字本就跟雞爪似的,再不好好寫就更不能見人了。”
“我不寫了!”錢嬌娘站起來,拿了塊抹布開始收拾屋子。
“你不寫,那我畫。”清雅接替她的位置,選了一枝大狼毫,“我看那,侯爺這是劫后重生,知道賢內助的重要了,況且你救了他,這是眾所周知的事兒,他若是由著你嫁人,那他就要在大家面前背負忘恩負義的名聲了。”
“我嫁人那是圣旨!還由得了他?”
“由得了,由不了,總得做做樣子。”
錢嬌娘背對著清雅,冷哼一聲。
清雅開始畫觀音送子圖,送子畫向來是很受歡迎的。清雅才把娃娃的腦袋畫出來,丁張過來了,還領著好些個手捧布料的丫頭,說是侯爺叫來,替錢嬌娘量身材做新衣裳的。這些丫頭個個手里捧著當下最時興最昂貴的布料,樣樣顏色都有,什么綢的紗的絲的緞的都有,清雅認出好幾匹價值千金的料子,卻全都被冷臉的錢嬌娘揮手趕走。
丁張為難道:“夫人,這些好布都是侯爺叫奴才找來,替您縫新衣裳的。您這一樣不選,奴才沒法兒向侯爺交待呀。”
“你就說我與他毫無干系,我一介民女受不起他這禮。”
丁張無可奈何地走了。
他才走沒多會,邢平淳在門口探頭探腦。彼時錢嬌娘正與清雅小聲說王鐵牛家的事,瞄見他圓圓的腦瓜子,止住了話頭。邢平淳蹭蹭地跑到錢嬌娘邊兒乖巧坐下,瞅著她刺繡刺了一會,又嫌無聊抓著她籃子里的線球拋來拋去,被嬌娘拍了手,干笑著放下。
邢平淳又坐一會,只是屁股上像長了刺似的磨來磨去,眼珠子還不時往外頭瞅。錢嬌娘知道他有事,但她偏不提,等著兒子開口。
果然過了片刻,邢平淳實在忍不住了,“娘。”
“嗯。”錢嬌娘沒抬頭。
“爹回來了。”
“嗯。”
邢平淳小心翼翼道:“爹是大官,你不能叫他跟皇帝老爺說說,叫你別改嫁么?”
錢嬌娘一頓,“皇帝老爺官比你爹大,況且娘想嫁給你鐵牛叔。”
邢平淳撓撓頭,“那你昨兒怎么又回來了?”
錢嬌娘磨了磨牙,“你爹說娘還未拿到和離書,不能嫁。”
清雅畫觀音了,“要說這話確實也是真的。”只是向來圣旨下來了,哪家丈夫敢不出和離書的?
“明兒就讓他寫。”錢嬌娘道。
“我看懸。”清雅吹吹筆頭。
“你放心,明兒他一定得寫。”錢嬌娘瞟向兒子,“你拐彎抹角,到底想說些什么?”
邢平淳正傻愣愣地聽著,突然娘親看自己,他猛地回神,脫口而出,“我的文章抄完了。”
“哦?”錢嬌娘挑眉,“今兒怎么這么快?”
邢平淳臉上浮出可疑的紅光,“我總是這么快的好不?”
錢嬌娘笑了笑,沒戳穿他,“抄完了,那很好。”
邢平淳點點頭,隔了一會,又道:“爹叫我拿給他看……”
“那你就拿給他看去。”
邢平淳喏喏,“可是我一個人不敢去……娘,你陪我去。”
“出息!”錢嬌娘用力往邢平淳額上一戳,“那有什么不敢的!”
邢平淳捂著腦袋委屈,“可娘你吃飯時也不敢坐爹旁邊啊。”
錢嬌娘噎了一下,“我那是不屑!”她趕他,“去去去,趕緊去,別丟我的臉。”
邢平淳扭麻花似的賴了一會,見錢嬌娘真不愿陪他去,只能去屋里拿了抄的文章,硬著頭皮去找邢慕錚。<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