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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我怎么、你、我怎么知道!”錢嬌娘一張俏臉頓時漲得通紅,她結結巴巴,伸手挽了兩次鬢發,竟還像個未出閣的小姑娘家。
邢慕錚心神動蕩,她不知道么?謊話。
可邢平淳信了為娘的謊言,“那我可以跟爹比比看么?”
錢嬌娘一拍桌子,拿出兒子親口所說的“母老虎”的威儀,“比什么比,你都濕成這樣兒了還胡鬧,還不快去洗澡,難道要清雅姐姐替你打水?趕緊的麻溜的,拿著你的臟衣服,滾蛋!”
邢平淳被唬住了,連忙扔了荷葉抱起衣服就溜了。
邢平淳一走,錢嬌娘挺直的腰桿子就彎了,她連忙拿著兩手貼著自己滾燙的臉蛋,又嫌手熱拿了清雅留在桌上的扇子使勁扇臉,圍著圓桌打轉兒,嘴里還不停喃喃自語,“錢嬌娘,你腦子里胡想什么呢,打住,快打住,他大不大與你有何干系!”
定西侯傻笑起來。
錢嬌娘兇他,“笑什么笑!”
定西侯笑得更大聲了。
這時廚房送侯爺的晚飯過來,錢嬌娘又用力扇了幾扇子才叫人進來。豈料馮語嫣院子的大丫頭詩兒跟在后頭進來,“夫人,我們小姐有請,說是有事兒與您商量。”
錢嬌娘瞧瞧外頭大雨,“這有什么要緊事,非得在這鬼天氣請了我去?”
“奴婢不知,小姐只說叫奴婢來請?!?
“那你回了你小姐,就說我現下不得空,等我明兒得空,一定會去找她?!卞X嬌娘讓人將飯菜拿出來擺好。
詩兒小心瞧了一眼癡傻坐著的定西侯,又道:“夫人,我們小姐說了,她有一件極重要的事兒,要立即與您和李副官大人商議,李大人已經在小姐院子了,請您務必過去一趟?!?
“我說我不去。”錢嬌娘乘了一碗湯,走到定西侯面前喂他。
“可是……”
“可是什么,夫人是侯府夫人,還是你是侯府夫人?“清雅自外邊進來,“夫人說不去,你一個做丫頭的自去回了你主子便可,哪來那么多廢話!再說了,她馮語嫣是暫住在我們侯府的小姐,拿什么身份請我們家夫人過去?”
清雅刻薄兩句,詩兒被堵得臉陣青陣白,福了一福低頭匆匆走了。
“這丫頭來做什么?”清雅等人走了才問原委。
錢嬌娘讓侯爺自己拿著湯喝,回身去裝飯,“說是馮小姐有要緊事跟我商議,還把李大人給請來了?!鼻逖爬浜咭宦?,“就知道她玩這種不入流的把戲,八成是說自己得了什么毛病,要咱們好好伺候她。”錢嬌娘點頭,“我覺著也是。”
清雅便道:“莫要理她,我方才去尋了賬房,賬房快把我磨嘰死了,說了一堆不著調的話,后來才承認那賬本的確是馮語嫣拿走了。他說自侯爺生病以后,馮語嫣金銀首飾、綾羅綢緞跟不要錢似的買,那賬他都記不清了,馮語嫣說是為婚事添置的,還說近來要添置得多,侯爺讓她先預支一筆銀子,等婚典過后再盤算,并且她還簽了兩千兩銀票,也說是侯爺應承過借給她表兄買地用的。只是那簽薄,不知何時也不見了。”
錢嬌娘聽罷,眉頭微微蹙起,“這事兒,是不是巧了點?”
“且止是巧,簡直是忒巧!”清雅冷笑。
錢嬌娘問:“那賬房說得可是實情?”
“我看著不像作假。”
“明兒把周牧叫來,咱們再仔細盤問盤問?!比糍~房說的不假,那這事兒就得好好琢磨琢磨了。
“行?!?
***
夜里錢嬌娘等才用了晚飯,叫人挪了搖椅,讓侯爺到外邊納涼。馮語嫣領著一幫子人闖進來,李清泉也在其中。
“大帥,夫人。”李清泉先向搖椅子中的邢慕錚抱了拳,與錢嬌娘作禮。
“侯爺?!瘪T語嫣一見邢慕錚,眼眶便紅了,叫喚也哽咽了。她上前兩步,在離邢慕錚一丈遠的地方停下。面前的邢慕錚雖形容癡傻,但他一身干凈爽利,不哭不鬧,更不發癲,不仔細看就如同他先前模樣。
“李大人,”來者不善,善者不來,錢嬌娘正在給地里澆水,她放下水瓢,拿圍巾擦了擦手,“你今兒怎么有空過來,那件事有眉目了?”
李清泉的神情有些不自在,“夫人,末將已派人去了,至今還沒有回復,今日末將前來,是因著另一件要事?!?
“哦,什么事?”錢嬌娘從善如流地問。
清雅聽見動靜,從屋子里出來,立在門邊聽他們說話。
葉奶娘從馮語嫣身后鉆出來,大著膽子跑到邢慕錚面前跪下,激動萬分地扯著嗓子喊道:“侯爺,侯爺,我們家小姐懷了您的骨肉,大喜啊侯爺!”
馮語嫣拿帕遮顏,“哎呀,羞死人了?!?
錢嬌娘立在那兒看向仍癡傻的侯爺,她偏了偏腦袋,清雅走到她的面前,扯了扯她的衣袖。
這老刁奴說些什么鬼話,他從未碰過馮語嫣,哪里來的孩子!
第十八章
邢慕錚惱了,鬼東西大吼一聲。葉奶娘嚇了一跳,往后一躲差點閃著了腰,但她心一橫又跪上去了,哭喊著道:“侯爺,您快回來罷,我們家小姐和她肚子里的孩子都想您??!您可是他們的天??!沒有您,我家小姐和未出世的小少爺可怎么活喲——”
這奴才哭喪么!邢慕錚釋放怒氣,鬼東西起身一腳將奶娘踢了出去。眾人皆驚,馮語嫣嚇得立即往門邊跑,阿大等人熟練又迅速地讓人退開,吳順子把奶娘拖至安全處,奶娘捂著胸口要死要活地叫。
王勇拿了一碗羊奶過來,侯爺很快停了,捧著羊奶舔。馮語嫣貼在大門邊,是打算邢慕錚一發狂就往外跑的,見他又消停了,大大地松了口氣,她這才聽見乳母呻吟,急急忙叫人去請大夫。
錢嬌娘仿佛看了場好戲,她雙手環胸,不解問道:“侯爺什么時候與馮小姐禮成了?”怎么沒叫她去吃酒?
清雅瞧嬌娘并無異樣,輕聲與她道:“我估摸著是她生辰那一夜罷。”
馮語嫣生辰那一日,定西侯為其大肆慶賀,設了好宴,請了戲班子。邢慕錚當夜在馮語嫣院中開懷敞飲,徹夜未出。
錢嬌娘皺眉,她越聽越糊涂了,“她生辰?”<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