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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每回走進滄浪茶館前,都要雙手捧起滄浪水,抹濕滿腦殼頭發,而且用手指往后梳理得順順當當,若是有騷婆子上去了,立馬就會摔下來。
他的個子矮,但他的兩只手臂很長,超過了膝蓋,十根指頭又粗又長,罩在茶碗上,嚴絲合縫,梳理頭發,順順溜溜。
丁恩保有一門祖傳醫術,專門治療跌打損傷,藥功到堂。
滄浪電排站的兩個職工打架,其中一個的后腦殼上被鵝卵鼓打出一個一手抓不住那么大一個砣,人事不省,半死不活。請他去動藥,給他的錢不多,傷者家里人擔心他嫌錢少不給診。
他說:
“錢就是命啦?人命就不是命啦?有錢也好,無錢也好,只要找到我,我都要治。”
他動了藥功,那個職工下午就醒了,吃了兩大碗飯。
丁恩保有一個用牛皮自制的錢包,時刻放在罩衫內口袋里。
他替人治跌打損傷收的錢全部放在這個錢包里頭,不與捕魚款混放。
他隨時準備將這里頭的錢施舍給有困難的鄉親。
他說:
“誰家的人命還有多的呀?”
這天,茶館門口有人賣泥鰍。
丁恩保走過去,指著魚籃里說:
“我要買這種泥鰍。越小越好。”
賣泥鰍的人問:
“丁師傅您要買好多泥鰍秋?”
丁恩保樹起兩根指頭,說:
“兩斤。”
賣泥鰍的人說:
“你蠻會吃呀!這小泥鰍用油炸,味道相當的好。”
有個干部模樣的人一下買了十幾斤泥鰍走了。
丁恩保望著他的背影說:
“他這號干部就是干部,月工資一百大幾十塊錢。餐餐都可以吃好的。”
丁恩保擔任渡工之后,要進滄浪茶館就沒有以前那么容易了,甚至可以說是很難得進一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