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遠新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嘿,女秀才的徒弟來了!”
安長庚掃視了一下人群,吩咐說:
“小芹,你來念好啵!”
“哪個叫你們當初不肯定居,導致漁家子弟學校沒有辦起來呀!這陣陣兒,你們曉得鍋兒是鐵打的吧!”
說話的是那個留麻雀尾辮子,召喚人們來看圖紙的姑娘。她很動感情地說著,好像阻礙漁家上岸定居的,就是她眼前的這些人。
安長庚說:
“你怪我?是我叫你不定居呀!”
周小芹說:
“反正你是其中一個。”
安長庚說:
“你這是錯怪好人!我一直都是擁護連改定居的。”
趙海南催促:
“小芹,莫扯遠噠!你快念,念啰!”
周小芹說:
“念呀,我就不得念嘞!”
“還扳起俏來噠?”
說話的是滿臉絡腮胡子的卓有德,他五官端正,就是開口講話上下嘴唇動起來很像鯰魚嘴吸水的形狀,這種特別之處給人留下印象,春柳湖的漁民送了他“鯰魚嘴”的綽號。
這時,他學著安長庚輕松的語氣說:
“莫扳俏啰,小芹!”
扳俏?她周小芹才不懂得什么叫扳俏嘞。
她是恨死了那些反對連改、定居的人。
她想,要是像漁家最有學問的女秀才雷紅菱那樣幾多好啊,能打魚,能織網,能看書,能讀報,天不怕,地不怕,鬼神不怕,那才是真正的幸福嘞!
可是,漁船漂泊不定的生活,使她失去了識字讀書的機會。她恨不能像魚鷹那樣,長上翅膀,飛身到陸地上去,像社會主義祖國的千百萬紅領巾那樣,每天都挎著書包,蹦蹦跳跳去上學。那是多么的神氣啊!寫信開條不求人,看戲看電影,也不用求別人解說嘛。
好在春江哥最能體貼人,就像走到她心里打了個圈圈兒,口口聲聲說,要展勁搞社會主義,漁家要定居,要辦學,絕對不讓后代當睜眼瞎子。
周小芹每回聽到黃春江這樣說的時候,她就拍著胖胖的小手問:
“這是真的呀?春江哥!”
只要春江哥點點頭,她心里就像打翻了蜜罐一樣甜津津的。
此時,已經長成大姑娘的周小芹,看到指揮船壁上的這張圖紙,比以往任何時候還激動。
剛才,她本是開玩笑說“不念”。而卓有德卻說她在扳俏,她就真想賭氣不念。
這而今,人越來越多,正是讓大家了解圖紙內容的好時機,她怎么能不念呢?
她把那兩條麻雀尾似的短辮一甩,高聲大嗓地說:
“大家莫吵噠,聽我來念!”
嘈雜的人群頓時變得鴉雀無聲。
姑娘來到挨近水面的地方站定了。
她先念那張圖紙的大標題:
“春柳湖社會主義新漁村建設(1965-1975)規劃草圖。”
她朗讀的聲音清脆而又響亮,人們聽得明明白白。
她點著標題下面的“前言”兩字,念了,又繼續往下念道:
“漁民要想真正走社會主義道路,要想奔共產主義美好前景,就必須改造連家漁船,實現陸上定居。這是漁民多年來的愿望。然而,為什么一直不能變成現實呢?是因為有卜思源這號領路人不支持,要反對。”
哪個料想到,在這樣的哄鬧聲中,卜思源還安安穩穩地睡在這僅隔著一層艙壁的一號機動指揮船后艙里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