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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得張璟出身國子監,胡維霖點了點頭,便叫他“免禮,站著說話”。
至于吳富貴等人,他們一看就不是正經人的社會地痞,胡維霖對他們卻是視而不見,繼續讓他們跪著。
說實話,他們身上的那股市儈痞氣,讓出身士林胡維霖十分難受,要不是對方報官,他是一輩子也不想見這種粗痞之人。
而張璟的話,雖說他并非是通過正規科舉出身的士子,但他畢竟出身國子監,日后可能也會考科舉,也可能會和胡維霖一樣步入官場,因此胡維霖自然對張璟有更多的好感。
“學生謝過府尊。”
得了胡維霖之令,張璟連忙感謝道,畢竟讓他就這么跪著,也是十分難受的,而且,以這胡知府的態度,想來應該不會有什么為難他的事情吧!
“爾等今日來我順天府,擊鼓鳴冤,所為何事?”胡維霖待張璟起身后,這才開始了今天的問話。
“回稟明府,小人姓吳名富貴,京城人士,乃是醉花樓的管事。這位公子昨夜在我醉花樓,招了我們四個姑娘陪宿,可是今日起身,卻以無錢為由,拒付宿夜之錢,小人等無法,只能將其送來順天府,求青天大老爺來我們做主啊!”
張璟還沒開口,那吳富貴就像是早就等著胡知府這話一樣,指著張璟,連忙把早就準備好的說辭,一股腦的說了出來。
其實,吳富貴也怕張璟會說什么倒打一耙的話,所以才這么急著開口。
“張璟,此人所言可否為真?”聞得張璟宿夜嫖娼,胡維霖臉色不自然的變了,語氣嚴厲問道。
年紀輕輕的國子監監生,竟然夜宿妓院,還如此荒淫的叫了四女陪寢,甚至睡了還玩霸王嫖,不給錢,這種有辱斯文的丑聞,胡維霖能給張璟好臉色才怪了,一下子就讓他剛剛對張璟產生的好感,全部都變成了惡感了。
且不說張璟夜晚不在國子監留宿,而出去嫖妓本就不是國子監學生該干的事情,就是嫖妓不給錢,那更是不應該的!
畢竟,無論何種,都是給士林蒙羞的行為,胡維霖自然看不慣了。
就算胡維霖自己也是經常留宿妓院,但也干不出嫖娼不付錢的事情,甚至,即使現在大明官員在外留宿嫖妓,但那也只是私下之間的風流韻事,大家心里都有個底線,那就是千萬不能把這事情拿到臺面上,攤上官司。
終究,太祖立國后,可是規定官員不得在外留宿嫖妓的律法。
而他們士林之人,總是一直以遵循祖制為口號吶喊,若是他們自己都違反了祖制,坐實了大家留宿嫖妓的事情,那還得了?
本來,若是張璟私下嫖妓,沒鬧到府衙,胡維霖說不定就算了,終究,哪個少年郎沒有風流的時候呢?
可是現在,張璟這事情都鬧到官府了,也就由不得他輕饒了,否則,便是他的胡維霖犯了現在的官場忌諱了!
聽到胡維霖的話,張璟連忙拱手行禮道:“回稟府尊,在下對于昨日之事,不太記得清楚了,我明明記得昨天與朋友在百味坊吃酒后,便睡在百味坊酒樓里,可誰知今日一早,竟然出現在了醉花樓里,實在匪夷所思,不知到底出了何事?”
張璟并未強行反駁,自己是被陷害的,他知道,他醒在醉花樓是不爭的事實。而且他此時若是說他可能是被人陷害的,說不得會讓其他人以為他有意賴賬,終究,酒醉之后,出去找女人,那也是常有的事情。
因此,倒不如現在說這模棱兩可的話,讓胡知府自己去猜去!
胡知府能明白自己被陷害的就好,明白不了,那自己也相當于認罪,只要約定還了欠下的嫖資便好。
反正,這樣的話,張璟原先定下的從醉花樓脫身的計劃也就完成了。至于銀子問題,只要拖到張嫣拿下了皇后名分,也就好了。
“別再狡辯了,你的謊言真是錯漏百出,既然能從百味坊到醉花樓,就證明你根本沒醉,否則這么遠的路程,你恐怕早就睡在半路了。依本官看,你這個不收國子監監規的斯文敗類,定是喝了酒后,根本沒管自己有多少銀錢,就夜宿妓院了。”胡維霖十分確定道。
這個解釋,卻是令張璟哭笑不得,卻又無力反駁,本來他這么說本來就是為了避免別人瞎想,從而對自己不利。
終究,男人去妓院,本身就沒人會信對方是被陷害的。如果真有這事,恐怕會有無數人要喊“這樣的陷害請給我一打,順便,去妓院嫖娼請讓我免費!”
胡維霖就是這樣先入為主的,因此,他確定張璟撒謊后,索性不理他了,而是轉頭問吳富貴道:“這樣,五百兩也不算小數目,本官就判張璟七日內籌集這筆錢,交給你如何?”
“明府英明,小人拜服,我們只要追回銀兩便可!”吳富貴回道。
“嗯!那張璟你可服本府之判罰?”胡維霖轉頭質問張璟道。
“府尊之令,學生自然遵從!”張璟拜道,七日的功夫,應該夠太監選拔秀女,再由皇帝選皇后的時間了。
“好!既然如此,本府宣判,罪人張璟,欠醉花樓錢財五百兩,限七日內還清,否則,必重罰之!”胡維霖判決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