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嬈血花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再給李得文推兩下,半推半就就收下了,千恩萬謝的,接著自己主動說:“你帶衣包了沒?若是帶了,換身官服,可以進去沒問題。只要您不心疼往刑房里沖,等板子一打完,就讓您瞧瞧閨女去。”
李得文自然是求之不得,連連說:“多謝多謝!決不給您添亂!”
他跟著七彎八繞的,好容易穿過前頭正堂的屋子,到了后面一片兒屋宇里。這地方看著肅穆荒涼,似乎還帶著淡淡的血腥氣,那人擺擺手示意李得文停步,悄悄說:“我進去看看今兒是誰當班掌刑,這會子‘東西’送進去,他們自有一套瓜分的規矩。你只管放心,絕對雷聲大雨點小。對了,你閨女叫李什么月來著?”
“李夕月。”李得文再次拱手,“拜托拜托!多謝多謝!”
那文書點點頭進去了,少頃出來,臉色有那么一點難以捉摸。
李得文心里一緊,湊上前問道:“怎么……不好……辦?”
文書撮牙花子猶豫了一會兒,說:“錢呢,他們也收了,但說今日總管內務府大臣也在里頭,怕是要督刑。‘出頭板子’只怕很容易看出來弄假,但可以打‘斷氣板子’。‘斷氣板子’更累人,不過答應了應該可以做到,只是大概會略重點。打完立刻要送辛者庫交接的,您要請人給姑娘治傷,還得另外托關系。我暫時還沒認識的人,再幫您想想辦法吧。”
“出頭板子”是板子最重的頭部不打在肉上,減輕的力道最多;“斷氣板子”是手腕里提著勁,拍下來看似很猛,但到半截子就不用力了,任憑板子本身的重量落下,也不很疼,但是得看行刑人的“手藝”和心情。
但這話說出來,只怕“疼五七天就好”是不可能了,如今只求不留殘疾。
李得文心里又酸又痛,但是人家已經是盡力幫忙了,他只有感激:“多謝多謝!這是姑娘自己的命不好,碰上了霉事。唉……”
愁眉苦臉嘆息間,突然看見有幾個人從歇腳的地方出來,又到另一間屋子取了紅黑漆的竹板子。
李得文一看那板子足足一人高,又粗又厚,簡直嚇得要暈。他的夕月何嘗吃過這樣的苦頭!
文書急忙扶住了他,沖那幾個掌刑的一聲咳嗽。
那幾個回眸,大概最高的長官在里頭坐著監刑呢,都不敢說話,更不敢當面答應賣放,但還是微微地頷首,示意別慌,他們有數。
李得文心想,得了,這就是李夕月的命吧。大概免不得要死去活來疼一場了,不過托了人,想必不至于落下傷殘的后遺癥,還不算最慘。
文書說:“唉,接下來動靜上難免慘烈,您要不要一旁的屋子坐一坐?聽不清楚呢,心里也安然點。”
李得文說:“沒事,聽一聽我心里還有些數。”
哪怕心如刀絞,也算是自己當父親的陪在女兒身邊,和她一起受苦了。
懷著這樣的執念,他不肯到一邊屋子里坐著,執意站在行刑的那間屋子外頭柵欄邊,豎起耳朵聽動靜。
沒多會兒,他聽見竹板子揚起來又甩下去的風聲,接著是火銃彈藥出膛般的巨響:“噼”。
李得文頓時一哆嗦,眼淚不由就下來了,趕忙伸手扶著柵欄柱子穩著自己。
沒兩秒,又是一聲“噼”!
李得文心揪在嗓子眼,胃都跟著疼起來。深吸了幾口氣還沒緩過來,又是炸開似的第三聲。
李得文淚水縱橫中突然想到了什么,問那文書:“慎刑司里行刑,是堵著嘴的么?”
那文書搖搖頭:“沒聽說要堵嘴。”
是呵,里頭挨板子的李夕月,一聲兒都沒吱,連啜泣和呻。吟都沒聽見。
“不會……不會打暈了吧?”李得文嚇壞了,這才幾板子就暈了?要是打完四十下,人不就死了?
那文書也覺得反常,這會兒什么情況都不知道,只能泛泛地勸:“哪有三下就暈的?又不是朝腦袋上砸!”
李得文卻想:上次見夕月,她說已經和皇上有了那層關系。會不會太后要敲山震虎,拿自己女兒這條命來敲打皇上?如果是這樣,夕月只怕危乎殆哉!
他流著淚懇求道:“我知道這要求不應該,但求著你幫我瞧瞧去,里頭到底是怎么個情況?我心里慌得很。”
又說:“如果真是太后想要我閨女的命,我也爭不過天命去,但求著讓她別吃太多苦罷。她才剛剛十八歲,花朵兒似的,進宮方始大半年……我這心里……心里真疼啊!”
那文書瞧著他實在可憐,躊躇了一下毅然說:“行!李哥,我既然交你這個朋友,一定竭力幫你。我到里頭瞧瞧動靜去,有什么出來告訴你就是。”
他整整冠服,深吸一口氣,到了那刑房的門邊,陪著笑、哈著腰問:“里頭王爺要茶水不?”
門“吱呀——”一聲開了,探出個人頭說:“正說渴呢,你有什么好茶葉?”
文書笑道:“那得親自問問王爺喜歡什么茶。”
然后就閃身進去了。
里頭打板子的動靜依舊不停地傳出來,李得文像熱鍋上的螞蟻一樣,幾次想著要不要往里頭闖一闖。要不是素來膽子小,只怕還真就闖了。
好容易看見刑房門又開了,探出一個長隨的腦袋,招招手問:“你是不是李夕月的父親?”
李得文一愣,然后心一橫,點頭說:“我是。”
“進來。”
李得文想:叫我進去?這是什么道理?
但此刻只有硬著頭皮進去,做好了最壞的打算。
進門后先深吸一口氣,想著應該先給監刑的總管內務府大臣、新禮親王榮聿磕頭問安,但是眼睛忍不住先瞟向堂上那張刑凳。
凳子上沒人,擺著碩大一個牛皮靠墊,兩個掌刑的掄著板子,玩似的打得那牛皮泛出白印,震天響的“噼噼”聲就從牛皮上傳出來。
這一詫異非常!李得文都忘了給榮聿問安這茬兒,先四下里尋找李夕月。然后看見一旁一張椅子上,李夕月正坐著,面前有茶碗,有點心,榮聿像待客一樣,隔著大花梨茶幾坐另一張椅子,正在問:“……喝過姑娘泡的茶兩回,確實很得味呢。倒有什么訣竅么?……”
李得文眨巴著眼兒。
李夕月看見他,高興地站起身:“阿瑪!”
李得文“誒”了一聲,瞧見旁邊的榮聿,急忙打下馬蹄袖上前報名叩安:“奴才廣儲司主事李得文,恭請王爺金安!”<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