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晏齋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在場的人不少,彼此又不是一伙兒的,自然不會互相包庇,點頭說:“是,說是有遺折。”
榮聿已經成了新的禮親王,他緩緩的,仿佛是不勝悲哀的:“拿來我瞧瞧。”
遺折用匣子封著,盒子封口處貼著封條,摁著死去的那位禮親王的手印。
榮聿舉著盒子左看右看,最后說:“這是大臣的遺疏,我可沒資格打開看,請皇上在乾清宮大朝時打開吧。”
這個黃匣子被榮聿一路捧到西華門,然后就先被慈寧宮的人攔住了。
榮聿打疊起十二萬分的精神,陪著笑臉說:“我不是得去繳旨么?”
那慈寧宮的太監比邱德山和氣多了,但很會糾纏:“啊呀,哪里敢不讓王爺您進養心殿去繳旨?只是太后吩咐,王爺您今日定然是辛苦又傷心,便到慈寧宮先喝一杯茶緩緩氣兒也無妨。”
榮聿捧著匣子,知道慈寧宮這一“截胡”必然沒有好事,這茶喝不得。但他又是個圓滑的人,無論如何這會兒也不想得罪太后,尷尬地笑了笑,推辭了幾句,卻當不得那太監的纏功極為厲害,仗著是慈寧宮的要求,就是不讓榮聿過隆宗門前往養心殿。
榮聿想了想決定還是走一步看一步,只能道:“好吧,那我先去和太后匯報宗人府今日的情形,然后再去養心殿吧。”
那太監覷著眼兒看他手里的黃匣子,諂笑著說:“王爺,這匣子怪重的,奴才替您捧著。”
“不用!”榮聿的嗓門尖銳得連他自己都嚇了一跳,見那太監訕訕的,又自己轉圜,“這玩意兒要緊著呢,可不能假手他人。”
那太監剛剛給他一嗓子嚇得手都縮回去了,畢竟人家是新襲爵的親王,他一個小小太監即便狐假虎威也不敢太過,只能皮笑肉不笑地說:“奴才也是好心。”
“是是,”榮聿說,“知道您是好心,我這啊——”
拍拍匣子的殼兒:“我這是規矩。”
那太監心里罵:“規矩你個頭!叫你這會兒跟我耍王爺的威風,行啊,一會兒太后問你要這匣子,看你敢不敢不給!”
榮聿也明白真的見了太后,他胳膊扭不過大腿,人家叫他把匣子交出來,他就只能交出來。但只能此刻先把黃匣子牢牢捧在懷里,緊張地想著對策。
第155章
榮聿剛進隆宗門, 突然看見一個人遠遠地從甬道上氣喘吁吁地跑過來,跑得袍子一路翻飛。那人近前來,原來是李貴, 一把年紀了還跑得滿臉是汗,笑容都變得丑陋了。
李貴就地打個千兒, 對榮聿說:“王爺, 萬歲爺聽說您回來了, 正.念著呢,不知道宗人府的情形怎么樣?等您去繳旨呢。”
榮聿一臉為難地說:“這……太后要請我到慈寧宮坐坐呢。”
等于把難題拋給了李貴:我榮聿可沒那膽子直接悖逆太后。
李貴那雙精明的小眼睛左右一掃,心里就明白了, 笑道:“那您肯定是先跟太后回話唄, 畢竟您今日去宗人府,也是執行太后鈐印確認的懿旨呢。”
跟著榮聿那慈寧宮的太監得意地一笑,應和地點頭。
沒想到李貴突然一個急轉彎:“哦哦, 不過聽說有件奏折,奴才幫王爺先帶到養心殿去吧。”
榮聿心里大喜, 就勢把黃匣子往李貴那里一送:“極是呢, 捧著奏折匣子去慈寧宮喝茶也不方便。可叫李總管辛苦了。”
李貴笑道:“奴才應當的。”捧著黃匣子又打了個千兒,順勢告退了。
一通操作, 看得慈寧宮那太監目瞪口呆——但太后是傳榮聿去“喝茶緩緩氣兒”,又不是讓他送黃匣子繳旨的, 自己這邊先沒站穩身份地步,這會兒也沒話叫李貴把禮王的遺折留下。
皇帝那邊已經叫了起, 軍機處全堂、六部尚書、宗人府的幾位親貴王貝勒, 都叫了過來。
聲勢那么大,就是打算著把“遺折”的事鬧大,不讓人掩蓋住的。太后即便“抓”了個榮聿走, 現在也改變不了這木已成舟的情形了。
黃匣子上貼著封條,上面摁著手指印,呈褐色,濃淡不均,嗅之似乎有淡淡的血腥味。
昝寧皺了皺眉,當著大家的面說:“打開看看,到底是什么內容?”
李貴知道他潔癖犯了,只能親自上前幫忙,封條是用捶爛的糯米飯黏住的,非常牢固,只能撕壞了,再打開匣子上的銅質鎖扣,揭開就瞧見里面一本奏折。
他不敢怠慢,把奏折捧到昝寧面前,打開一看,昝寧的眉皺得更厲害了,好像是很為難一樣看完,才對下首跪著的各人說:“朕也不知道說什么才好了,你們自己看一下吧。”
軍機處為首的張莘和膝行幾步上前,雙手捧過了禮親王的遺折。
眾人這才看見,這字并不是用墨書寫的,也是一樣的褐色,深深淺淺,淋淋漓漓,令人心驚!原來竟是一筆血書!
以血作墨,寫了那么長的一篇文字,這是懷著多大的激憤之情啊!
張莘和看完亦默然,而后長長嘆息了一聲,把這本遺折遞給了下一位軍機大臣。
下一位也做聲不得,一句話沒有地繼續往下傳。
等大家都看完了,昝寧方道:“他是先帝遺命的輔政大臣,朝中大小事沒有他不知道的,如今上這么個條陳!若是人還活著,少不得要當面對質;但人已經去了,這些事情孰是孰非,倒又死無對證了。”
下頭的人面面相覷。
昝寧現在要的主要是一個氣氛,并不需要他們即刻就發表意見。他故意一聲長嘆,拂袖道:“朕心頭很亂。這份遺折由軍機處謄抄過去,你們討論再議該怎么辦吧。”轉身離開了議事的西暖閣。
不用說,太后那里很快得到的消息,據傳,是氣得面如死灰。
她也算得上深沉,半晌不則一聲,更沒有哭泣抱怨什么,自己呆坐想了半天的心思,然后便叫傳皇后和麗妃來伺候“肝氣又犯了”。
軍機處本應秘密行事,但大概是監督禮親王自盡的官員太多,又因皇帝叫起時傳見了軍機處和六部全堂,總有事不機密的人,大嘴巴就把秘密說了出去。
起初大家都只知道有禮親王遺折這件事情,但遺折里寫的是什么,大家都抓心撓肺似的癢癢,卻沒有人知道。
但很快,折子的內容就開始外泄,也不知道是真是假,但是說的有鼻子有眼的:
說里頭極言自己三大悔,先帝崩殂前雖交了“御賞”印給太后,但并不許她垂簾聽政。禮親王遺折里交代自己一悔是為當時想獨攬軍機處的大權,和太后做了個交易,太后如愿以償垂簾聽政,結果弄到牝雞司晨,尾大不掉,權不能收,國將不國。
二悔自己身為輔政大臣,卻放任外戚專擅。太后家中男子執掌禁軍大權,女子入宮為后妃,結果禁軍只服從納蘭氏,而后宮僅憑納蘭氏淫威,舉了禁軍不服管教的一例以及皇后逼死驪珠的事情。<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