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嬈血花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白荼在做茶房的帳篷里看風爐子上的水,絮絮道:“這水淀了兩天了,濾了兩回,再要怎么潔凈就除非換水了。萬歲爺回來一定口渴,茶水得溫、不能燙?!?
最后來一句:“哎,今兒是你的班兒!”
李夕月苦著臉:“我曉得。反正我每次伺候就是挨呲嗒?!?
白荼別她一胳膊肘:“凈胡吣,皇上對你怎么樣,我們可都長著眼兒呢!”譬解給她聽:“反正小心謹慎總沒錯,少說話,多看他臉色,特別是——”她擰擰李夕月的臉蛋:“要笑!”
正說著,李貴在門口一探頭:“快!萬歲爺渴了好一會兒了,奉茶!”
李夕月被白荼輕輕推了推,沒奈何端著茶盤去他御幄里。正好看見好幾個小太監在抬雨氈、油布和皇帝洗浴用的大澡盆,還一桶一桶地準備著熱水。
李夕月進門,見皇帝穿的是甲胄,這會兒斗篷和帽子都摘了,嘴唇有些焦敝,臉色也不大好看。
“萬歲爺,茶。”她愈發小心,走路都悄沒聲兒的,輕輕把茶盞放在他手邊的小案上。
昝寧大概渴極了,端起茶碗一吸而盡,然后示意她再倒一碗茶。
李夕月倒著呢,澡盆和澡水都準備好了——就在屏風隔著的、做寢臥的后半邊帳篷那里。
昝寧喝完第二碗茶,抹了抹嘴角的水漬,伸平雙手讓伺候衣冠的宮女給他卸下甲胄。
沒想到這甲胄還挺沉的,平時最重不過捧冬朝服的小宮女把胸甲卸下來后居然一下子沒捧住。李夕月眼疾手快上前幫著捧了一下,不然,這沉重的胸甲要砸在皇帝腳趾上,這宮女只怕要玩兒完。
李夕月看那宮女臉煞白,抖得幾乎都站不穩,想想皇帝平素這喜怒無常的毛病大概也不是用來嚇唬她李夕月一個人的。李夕月忍不住低聲為她求情:“還好,還好,哪曉得有這么重,換我也要趔趄一下,呵呵。”
皇帝聽她傻笑的聲音,便一句話沒說,繼續張著手讓她們倆合作卸下其他甲胄。
李夕月最后幫著司寢的宮女一起解開皇帝行獵用的寬板犀帶,他襯在里面的襜褕一松,薄薄的汗水味就傳了出來。不知怎么,李夕月覺得那味道并不難聞。
但皇帝扯過司寢宮女手里的一件披風,裹著自己到了后面去洗澡,嘴里還說:“口還是渴,換菊花茶來,洗完澡喝?!?
里頭再喚李夕月時,她已經從容地備好了菊花茶。進門后看見皇帝并不在前頭,倒是屏風上映著他的影子。
“茶好了?”他在里面問。
李夕月只能硬著頭皮答:“是呢。奴才把茶放外面案幾上吧?!?
皇帝說:“送進來?!?
她只能繼續硬著頭皮把茶往里頭送。
到屏風后頭,她捧著茶盤穩穩地蹲身請安,悄悄看了看昝寧的神色,不看還好,一看正好見他穿著里頭中單,散著濕漉漉的長發,正專心致志看自己的手。表情倒沒什么特殊的地方,無喜無怒,就是專注地看手上包扎的布條。
李夕月忍不住問:“???萬歲爺的手怎么了?”
皇帝無所謂地說:“沒什么。做阿哥的時候每日要練騎射一個時辰,做皇帝后躲懶,這六年才第一次握馬韁,握弓箭——沒成想那弓弦挺硬,急著射一只獐子的時候割了手?!?
他一臉無辜地聳聳肩膀:“扳指是我自己沒高興戴著,果然當時就報應了。”
“流血了沒?”李夕月把茶盤放在一旁,關心地看了看他的手。傷在拇指根和虎口的位置上,裹了一層布,有淡淡的血腥味。
皇帝笑道:“就一點點血,根本不疼?!?
逞完強報應又來了,他拿茶碗時不小心碰到傷口上,頓時疼得一齜牙。
李夕月一時都顧不上擔憂自己伺候不周會挨罰,而是擔憂地盯著他的手:“疼死了吧?奴才知道弓弦勒得可厲害了,只怕油皮都揭掉一層?!?
皇帝則沒有說話,她湊過來的小腦袋正好在他注目之中,潔白的額頭,長長的睫毛,嘟起來好像要給他吹吹氣的嘴唇——都在他的注目之中,看得很清楚,也很溫暖。
他過了一會兒慢悠悠說:“說實話,還真的有點疼呢。”
李夕月完全沒注意他這大灰狼似的凝注的目光,對著他的手左瞥右瞥:“得疼好幾天呢,做事也不便當?!?
皇帝應和著:“是呢,不便當的事可多了!”
李夕月馬上反應過來:“哎,可惜奴才是女兒家,不方便伺候萬歲爺不便當的事,奴才叫值夜的小太監進來吧?!?
皇帝一把扯住她的袖子,皺眉道:“哪有你這么涼薄的人?”
李夕月渾身都是緊的,陪笑著說:“萬歲爺說笑了……奴才……哪里涼薄?”
你才涼薄呢!
“你看你來問疾、侍疾,卻掛了一張臉,不是讓人徒生緊張?”他胡攪蠻纏,硬是要雞蛋里挑骨頭,“一點安慰都沒有,倒要跑了,還說不是涼?。俊?
李夕月哭笑不得:可我就是笑了,你也可以說“看這個人,朕都受傷了,她還笑得出來,真是涼薄無情?。 狈凑龣M豎都是我不對。
她愈發掛著臉說:“奴才可沒資格安慰萬歲爺,再說,萬歲爺是鐵鐵硬的男子漢,更是不在乎這種小傷小痛,奴才要真安慰了萬歲爺,不反而是看不起萬歲爺?”
皇帝給她的詭辯噎住了,惱上來把她袖子連著胳膊一甩,呵斥道:“滾吧!”
李夕月逃命似的滾了。
昝寧氣得睡不著。
手上一陣陣疼,不嚴重,但也打擾睡眠,想著禮親王可惡的嘴臉,再想著李夕月可惡的嘴臉,他翻燒餅似的,氣起來就捶枕頭。
捶了一會兒想:可惡,禮親王是尊親、是議政王,暫時不能動他,但她李夕月是個啥?憑什么朕還受一個小丫頭片子的氣?
一時惡從膽邊生,大喊著:“來人!”
值夜的小太監就靠著屏風鋪著氈子坐著,打著盹兒突然聽見皇帝爆竹似的聲音,一激靈蹦起來問:“萬歲爺什么吩咐?”
皇帝說:“把李夕月叫過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