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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嫂。”殷玠臉色刷地一下就沉了下來,趕緊將容妤往后拉了一把,好讓她脫離魔爪。
皇后斜了他一眼,“小氣。”等看見他懷里抱著的滿臉好奇的男童,皇后臉上立馬就露出了笑,“這是團哥兒吧,模樣真精致,來來來,叫伯母,給糖吃。”
這和她想象中的場面有些不一致,容妤看著滿臉笑容毫無架子正專心逗小孩兒的皇后,心中生出一絲迷茫,怎么還沒有就開始認親了呢?
老堵在宮門口也不像話,月姑姑輕咳了一聲提醒,皇后像是才反應過來,趕緊上前攜了容妤的手親自領她進殿,還不忘側頭與她說話,“老早就想見你了,可阿玠將你藏得嚴實硬是不許見,今兒可算是見到了,果然是個美人兒。”
容妤尬吹,“不及娘娘。”
皇后笑得鳳眸彎彎,“不必謙虛,咱們各有各的美。”
這話似乎不大好接的樣子,容妤難得語滯,居然不知道要怎么搭腔。
果然殷玠的介紹還是比較靠譜的,皇后娘娘的言行的確與尋常貴女不一般,夠直接,夠爽朗,至于她娘說的端莊威嚴慈愛......大概也就最后一個詞兒能沾上點邊吧。
皇后領了她進去,剛坐下,候著的宮人立馬上茶,“自己搗騰的花茶,你嘗嘗味道怎么樣?”皇后也不往主位去,干脆就在容妤對面坐下,同時還不忘指了指跟著進來的殷玠,毫不客氣的開始趕人,“將孩子放下,你可以走了。”
容妤剛抿了一口,聞言差點被嗆住,小心的捂著唇輕咳了兩聲,嗯,真挺直接。
見殷玠不動,皇后挑眉,“我與阿妤說女兒家的悄悄話,你在旁邊杵著做什么?”
殷玠真的對他這位皇嫂沒脾氣了,確實他也不適合在皇后宮中久待,殷玠輕咳了一聲,認真叮囑,“阿妤是頭一回進宮,別欺負她。”
皇后柳眉倒豎,“行了行了,別磨磨唧唧的,還怕我吃了她不成”
等殷玠一步三回頭的走了,皇后才沖容妤笑道,“你瞧瞧,這才叫不放心呢,還要巴巴的陪著進宮,生怕我將你嚇著了,這么多年了還是頭一回見他這樣。”
容妤只能露出一個尷尬而又不失禮貌的微笑,確實是有些嚇到了,暫時思維活躍程度還有些跟不上她的節奏。
皇后輕啜了一口茶,見她面容沉靜雖說還有些拘謹,但行為舉止從容,不由得心中暗暗點頭,待看見依偎在她身邊的男童后,臉上露了笑,朝團哥兒招手,“來,讓伯母好好看看。”
團哥兒拽著容妤的衣角,仰頭看她,容妤彎了彎唇,“去吧。”
還沒等團哥兒走到跟前,皇后趕忙起身將小孩兒拉到了自己身邊,又是摸臉又是捏手的,自家兒子在興致勃勃的皇后手中仿佛就像一個大型人偶,容妤只當沒瞧見小孩兒可憐兮兮求救般的眼神,淡定喝茶,這花茶滋味不錯。
皇后捏夠了,干脆將小孩兒抱在自己懷里,又捻了一塊旁邊桌幾上擺著的糕點給他,“嘗嘗,甜甜的好吃得很。”
團哥兒雖然有些怯,但也能感覺到皇后的善意,默默伸手接過,還不忘禮貌的說了聲謝謝,聽著小孩兒軟軟糯糯的聲音,皇后笑得眼睛都瞇了起來,這里碰碰,那里摸摸,完全舍不得撒手。
她有兩個兒子,長子一出生就被封為太子,少年老成逗半天都不見笑一下,次子也有五歲了,那就是一混世魔王,將宮里鬧得雞飛狗跳就沒有哪天不闖禍的,瞧著就心煩恨不得直接開揍,哪像這種奶娃娃,軟乎乎的可愛,皇后摟著團哥兒,朝容妤感嘆,“說實話,我與陛下從前都以為阿玠要孤獨終老了呢,沒曾想居然還有峰回路轉上趕著要娶妻的一天,眼下還連孩子都有了。”直到現在皇后都還有一種身在夢境的不真實感,小叔子態度突然來了個一百八十度大轉彎,簡直就是人間奇跡。
橫豎殿里的人都已經被清出去了,皇后也不怕揭殷玠的底,“你是不知道那小子有多過分,”提起這事皇后就來氣,“我辦了好幾場賞花宴,想著能不能給他撈到那么一兩個貴女,結果他倒好,一來就鬧場子,有一次干脆放任他那只狼出來胡鬧將一眾貴女嚇得嚎啕大哭,打那之后我再說要辦賞花宴壓根就沒什么貴女愿意出席,生怕再碰上他,偏他又不知收斂,后來弄得滿朝文武就沒一個愿意嫁女兒的......”
容妤默默聽皇后吐槽殷玠的黑歷史,臉上的笑容怎么都憋不住,嗯,沒人愿意嫁閨女這話她倒是信,畢竟,她爹就是個例子,人家姑娘倒在他面前都能目不斜視的走過去直接忽略,難怪都二十多歲的人了還是一光棍。
等聽到皇后說起他和葉宸傳斷袖,容妤差點沒被嗆住,葉大人,殷玠,難怪兩人互看不順眼見面就嗆,原來還有這么一段。
皇后表現的和善,聊著聊著容妤也放松了下來,時不時跟著談笑兩句。
“母后,母后,阿弟呢?”正說著話,殿外突然傳來吵鬧聲,緊接著就從外頭沖進來了一個男童,同樣的是一身紅衣,模樣與皇后有六七分相似,一雙鳳眼格外的出彩,雖然年紀還小但已經初現風華。
皇后頭疼捂額,“吶,混世魔王來了。”
容妤抿唇輕笑,心知這位就是二皇子了,正打算起身行禮,就見那小少年偏頭看了自己一會兒,居然腳下步子一轉直接朝自己沖了來,還沒等她反應過來,袖子一重,就見那小少年拽著自己的衣裳臉帶興奮,“三嬸,你就是三嬸是不是?”
容妤,“......”
“三嬸,你讓三叔收我做徒弟吧。”
容妤,“???”
皇后嘴角也是一抽,“宸兒,別胡鬧。”說罷又跟容妤解釋,“這小子心心念念要跟他三叔學武藝,說什么要當大將軍,奈何......”話沒說完,容妤居然看懂了皇后表情下隱藏的含義,就殷玠那性子有耐心教孩子才有鬼,哪怕是自個兒親侄子呢。
容妤瞥了一眼老實坐在皇后懷里的團哥兒,想到殷玠耐心哄兒子的場面,容妤不禁暗自嘀咕,耐心是有的,但得看是跟誰。
二皇子撇了撇嘴,撒開了容妤的衣袖,等見到皇后抱著的小孩兒,眼睛一亮,“你是阿弟對不對?我是你二哥,別怕,有二哥罩著日后沒人敢欺負你,誰要是惹你生氣你就跟二哥說,我揍他。”
皇后實在是聽不下去了,一巴掌糊在兒子頭上,警告道,“收斂一點。”
二皇子撇撇嘴,不過礙于母親的威嚴,還是勉強收了收,熱情邀請團哥兒一起出去玩。
容妤將二皇子的態度看在眼里,微挑了一下眉,看來她們母子的身份對這家人來說還真是心知肚明接受起來毫無壓力,不過,很讓她松了口氣就是了。
皇后讓二皇子領團哥兒出去玩,還不忘警告一句,不許帶著弟弟胡鬧,不然小心三叔揍他。
容妤眼尖的發覺,在皇后說完后二皇子臉上有一瞬間的扭曲,像是想到了什么不堪回首的事,估計是之前沒少挨揍,所以,你都被揍了怎么就還上趕著要當人徒弟呢,是嫌被揍的不夠多?
等兩個小孩兒出去,殿中只剩下皇后與容妤兩人,見皇后臉色正經起來,容妤心知現在才是開始要談正事了,就是不知道要從哪兒開始談,比如說直接賜婚?
“阿妤,這些年你們母子受苦了,”沒想到開場就是這么一句,容妤挑了下眉,還沒緩過神就見皇后狠狠拍了一下桌子,怒道,“殷玠這小子真不是個東西。”
容妤被她嚇得一個哆嗦,只聽皇后恨恨繼續,“當年的事若說是無意也就罷了,得知你們母子身份后居然還敢瞞你,這小子簡直就是欠抽,你居然還就這么輕易就原諒了他,要我看打斷他的腿都是輕的,好好抽一頓看他日后還敢不敢!”
容妤,“......”這是親嫂子吧。
皇后看她的眼里滿是心疼,說到后面干脆起身坐到了容妤身邊,攜了她的手,認真傳授經驗,“男人不能太慣著,一慣就容易蹬鼻子上臉,非得給他點顏色看看不可,殷玠那小子心眼多著呢,本來我與他皇兄是打算捆了他去靖國公府賠罪的,他倒好,自己跑得倒快......”
都說先抑后揚,容妤靜靜聽著,等著皇后最后說“但是”,然而——
“記住了,下回惹你生氣了該抽就得抽,千萬不能手軟!”皇后以斬釘截鐵霸氣側漏的一句話做了最后總結。
所以,你將孩子支走就是為了教我怎么馭夫?
見容妤呆住,皇后喝了口茶潤嗓子,伸手掐了掐她的臉,笑臉盈盈,“怎么,你以為我是替那小子求情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