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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英娘感慨,容妤沒說話,哪里是對她口下留情,只怕是屈服于屠刀之下呢,不過,提到鵝,容妤心中倒是有了想法,在英娘驚詫的目光下,直接將好不容易才排出來的菜名一一劃去。
等店里客人走完,見李嬸她們出來收拾桌子,容妤則去后院尋兒子,沒辦法,那兩只鵝兇得很,一左一右護(hù)在團(tuán)哥兒旁邊跟金
剛護(hù)法似的,她不親自去那兩只鵝壓根不放人。
等容妤帶著團(tuán)哥兒回來,就見屋里多了一個年輕人。
見容妤來了,英娘忙叫了一聲,“掌柜的,有人找。”又轉(zhuǎn)頭朝那年輕人道:“我們掌柜的來了,您要是有事就與掌柜的談吧。”
年輕人看起來也不過二十歲出頭,斯斯文文的倒像是個書生,見容妤看過來,還沒說話先紅了臉,好不容易才鼓足了勇氣,往前走了兩步,長長作了一揖,“容掌柜好。”
冷不防被個陌生青年如此禮遇,倒把容妤嚇了一跳,有些遲疑的問,“您是?”
“我是東市錢記包子鋪的掌柜,單名一個鈞,您喚我錢鈞就行。”青年這才想起來介紹自己,趕緊道。
錢記包子鋪的老板?錢記可是淮安城里的老字號了。
容妤挑了挑眉,都說同行是冤家,這位錢掌柜無故找上門總不會是來砸場子的吧,心里雖然狐疑,面上卻還是一派熱攏,拱了拱手,含笑道:“錢掌柜好,不知今日錢掌柜來小店是有什么事么?”
錢鈞飛快的抬頭看了她一眼,見她笑臉盈盈,忍不住抿了抿唇,白凈的臉上就更紅了,這副羞答答小媳婦的做派倒是看得容妤一頭霧水。
“容掌柜,我今日來是想與您談一樁生意,不知方便不方便?”看他滿臉為難的樣子,再聽他的話,容妤心中不由得好奇,談生意?有什么生意可談的?
但俗話說伸手不打笑臉人,既然人家不是來鬧場子的,那當(dāng)然是有話好說,容妤點(diǎn)點(diǎn)頭,讓英娘將同樣一臉好奇的團(tuán)哥兒帶走,親自引了人去靠里的一處桌子坐。
等紅豆上了茶,容妤才問:“不知錢掌柜是要與我談什么生意?”
看這位錢掌柜的樣子,容妤也是稀奇,白凈斯文,怎么看都像是個讀書人,賣包子,還真有些違和,想著不由得就問了出來,“錢掌柜看起來倒不像是個生意人。”
錢鈞愣了一下,臉上就更不好意思了,苦笑了一聲,“不瞞容掌柜說,我也才剛接手不久。”
錢鈞定了定神,干脆一鼓作氣將來意講明白了,“今日貿(mào)然上門叨擾,其實只為一件事,就是想問掌柜的店里所賣朝食能不能勻些出來放在我店里賣?比
如那個灌湯包。”怕容妤誤會,又趕緊解釋,“容掌柜放心,我并非覬覦那灌湯包的配方,也絕不白拿,該多少錢就多少錢,保證按市場價來一個子都不少。”
聽他說了,容妤眉梢微挑,是真的有些詫異了,“難得錢掌柜看得上小店的吃食,只是我記得錢記包子在淮安城也頗有名聲,錢掌柜怎么會突然有這種想法。”
錢鈞苦笑,“容掌柜有所不知,如今我這店里也就只剩個招牌了。”
錢記包子店這一代是兄弟兩共同經(jīng)營,一人掌一半秘方,結(jié)果他爹前幾個月突然去世,他二叔竟干脆分了門戶出去單干,說是看在一家人的份上留點(diǎn)情面,店面沒爭,但店里的伙計是能帶走的,眼下他店里就只剩兩個雜掃伙計了。
單干就罷了,關(guān)鍵是二叔帶走的還有另外一半秘方,如今自立門戶開了店,與老店隔得不遠(yuǎn),雖沒打錢記的招牌,但二叔在東市做包子這么多年,也算是小有名氣,食客是認(rèn)招牌,但更認(rèn)口味。
自己又向來不精此道,如今匆忙接手,拿著父親留下的半張秘方簡直束手無策,短短幾月下來,老客都快走沒了。
他面上帶了一絲羞赫,“我聽說容掌柜這兒朝食味道好且又新奇,想著能放些在店里賣,不說賺錢,但起碼能留些人氣,也好讓我緩緩,否則等我想出辦法,只怕店早就倒了。”家里還有一雙弟妹,因為一連串的打擊,母親也不大好了,他雖對二叔有怨氣,但也知道起先是他爹苛刻在先,眼下旁的也不想了,只想先把店保住,娘幾個也好有安身立命之所。
聽他語氣平淡的將事情原由說了,容妤搖搖頭,“錢掌柜,生意可不是您這樣做的。”
錢鈞一愣,“容掌柜,您,您不樂意?”
容妤繼續(xù)搖頭,看他的眼神就跟看二傻子一樣,哪有一上來就將底牌全亮出來的?這哪里是談生意?分明就是求人!一旦談判桌上落了下風(fēng),那接下來可就被動了。
況且,這個想法也算不得高明,就算她同意了,那難道靠從她這兒進(jìn)幾個包子就能把店盤活?
“我這兒人手有限,實在是騰不出手來做。”自己店里都還得限量,又怎么會有多余的拿去批發(fā)。
錢
鈞眼神一黯,他也知道自己這個想法本就有些蠢。
“我這邊做不了,不過倒是可以將秘方讓出來你自己在店里做。”還沒來得及失落呢,就聽含笑的女聲響起。
錢鈞倏地瞪大了眼,“掌,掌柜的,您什么意思?”
“錢掌柜眼下店里沒有能拿得出手的吃食是不是?”容妤問。
錢鈞點(diǎn)頭。
“我倒是有個主意,就是不知道錢掌柜樂意不樂意。”容妤手指摩挲著杯壁,緩緩道:“我可以將灌湯包的配料秘方給你,每月我店里新上的朝食,你可以任挑兩樣學(xué),包教包會。”
“什,什么?”錢鈞驚得差點(diǎn)將手邊的茶杯打翻,話都說不利索了,“掌柜的可當(dāng)真?”
“自然。”容妤點(diǎn)頭。
錢鈞只是激動了一瞬,立馬就又冷靜了下來,天下就沒有白得的好處,“不知道掌柜的有什么條件?”
容妤贊賞的看了他一眼,雖說在行商手段上還稚嫩了一些,但心性看得出還不錯,容妤也干脆,“我要你店里三成干股,每月分紅。”
這話咋一聽是獅子大開口,可仔細(xì)一想,無非就是技術(shù)入股。
容妤覺得,與其招代理,倒不如直接來個加盟。
她店里朝食不斷在更新,外面仿冒的必然也層出不窮,與其白白便宜了別人,倒不如來個技術(shù)合作,錢掌柜今日來正好給了她枕頭——
正愁怎么才能讓那些“過氣”的吃食能重獲新生呢!
錢鈞也不傻,容掌柜的條件看似乘人之危,可他的店本來就只剩個空殼了,別說是三成股,就是五成那也是個虧字。
況且他也來吃過兩回容掌柜店里的朝食,那滋味的確是好,若是容掌柜真如她所承諾的那樣每月教他幾個新吃食......
這絕對是雙贏的局面,而且細(xì)細(xì)算下來,還是他得好處居多。
“只是話得說在前頭,定價用料都得按我的來,不許私自改。”容妤道:“我也得有權(quán)參與店面運(yùn)營。”
將條件都掰開來說清楚了,容妤才含笑問,“不知錢掌柜意下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