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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凡再次感謝。俞好便起身告辭離去。

其實在此之前，賀水長已經打點了縣衙中人，要不康凡他們這個醫院是不能這么輕易就能開成的。現在又能得到俞好的照顧，醫院的建設工作就順暢多了。

但由于梅香對醫院的標準要求相當高，縣城古老的生活保障設施根本達不到她的要求，必須獨立建設現代化的供水/供暖/供電系統才行。因此就需要有水井、水塔、電站、鍋爐房、排水溝渠等以及各類管道、閥門、電線、照明和電氣設備等等的東西。

而要想在當代的中國建立和完善上述近代意義上的工作和生活設施，唯一可行的方法就是花錢雇請英、美等工業強國的廠商和技術人員來幫助實現。這樣，一個叫多諾萬的美國傳教士就很合時宜地派上了用場。

第十一章 我交了一個美國朋友

多諾萬三十歲左右的樣子，是個美國傳教士，為人正直、熱情，講信用、重承諾，因此生意做得遠比傳教成功。盡管還拿著十字架在中國濫竽充數，可實際上已是“掛羊頭賣狗肉”了。

康凡能跟多諾萬相識，其實還得感謝那三個被打的美國人。這三個美國人本是無業游民，在美國生活窘迫，因自小與多諾萬相識，所以漂洋過海來中國投靠他。多諾萬這次來縣城是為了一樁生意而做短暫逗留，并沒有長期留下的打算，卻不曾想這三個不爭氣的同伴喝醉了酒去調戲女學生而遭致康凡的痛打，便前來找康凡交涉，于是兩人便相識了。

多諾萬找康凡并不是要為他那三個同伴報仇的，而是來給女學生們賠禮道歉的。僅憑這一點，康凡立即便對他有了好感。加上康凡和多諾萬兩人各自都精通英語和漢語，在交流上沒有任何問題，所以事情很快就圓滿解決，彼此都心平氣和地接受了對方。

在之后的閑談中，多諾萬了解到康凡目前面臨的困難后，便毛遂自薦愿做康凡與歐美廠商之間的聯系人，提供自己力所能及的幫助。康凡欣然應允，當下就給了多諾萬一萬兩白銀的定金。多諾萬看著眼前白花花的銀子，傻了。

多諾萬的參與讓所有難題迎刃而解，當那些大型重要設備如汽輪發電機組、鍋爐、水泵等歷經千辛萬苦運到縣城后，康凡激動得直想哭！

“多諾萬先生，你是個好美國人。”康凡雙手握住多諾萬的手久久不愿松開。

多諾萬笑道：“你既然那么信任我，我怎么能不做好呢？說實話，你那一萬兩銀子一下子就把我的靈魂收買了！”

康凡也笑了，“那我這個買賣可做得太劃算了！”

多諾萬說道：“我來中國十年了，從未見到過像你這樣的中國人。我不知道你以前到底做過什么，但我知道你對世界科技發展的脈搏掌握得很清楚，而且對當今世界形勢也有自己獨到的分析與判斷。要知道，目前在你們中國，連皇宮里都還沒用上電呢，可你這個偏僻的山區縣城中的醫院不但用上了電，還用上了現代意義的供水和供暖系統，這簡直令人不可想象！你是一個奇怪的人，你與當代的中國人大相徑庭，所以我樂意與你合作。”

“那要這樣的話建議你這個羊頭也就別掛了。”康凡指著多諾萬胸前搖擺著的十字架說，“你做生意比做這個更合適。”

多諾萬聳了聳肩，“我知道康先生對我們西方的宗教信仰有偏見。你是無神論者，但你不應該對別人的信仰橫加指責。”

康凡說：“我崇尚人的本性，社會的發展是以民眾的需求為導向的，應一切以人為本。偏離了民眾的正常需求，社會就談不上發展。在物質條件無法滿足大多數民眾需求的情況下，適當的宗教信仰能夠讓民眾在貧乏的日常生活中得到些許精神方面的慰籍，為生活增添色彩。可從根本上講，宗教信仰對改善民眾的物質條件沒有實際意義，但卻為某些政客提供了蠱惑民眾的手段。”

多諾萬驚訝于康凡的這番言論，但苦想了半天也不知該怎樣去辯駁，只好說：“我為需要我的民眾提供自己力所能及的服務，應該沒有錯。”

“是的。”康凡同意，“你為我們提供了我們需要的服務，并且以后還將繼續為我們提供我們所需要的更多的服務。感謝你！”

多諾萬購齊這些設備后，接下來的配套土建工程，設備的安裝、調試、運行以及日常維護與修理等工作就需陸續展開，而這些后續工作更為復雜、繁瑣，需要的時間也更長。有了這些事可做，多諾萬想在近期離開的計劃就只好推遲了。

康凡從汾河營地接來幾個電氣、機械專業的學生與多諾萬和多諾萬帶來的那幫洋人技師一同工作、學習，以求盡快掌握技術要領，好接替這些洋人技師的工作，讓他們早日回國。同時，由于宅院面積很大，除了布置好診室、病房和藥房外，又改建了廁所、澡堂、食堂、倉庫和宿舍等。院里原來種植的大量楊柳樹在改建醫院的過程中得以保留，這些樹木的樹齡都不短了，高大、粗壯，枝繁葉茂，看著就讓人心情舒暢。

梅香和同學們在鐘漢強的幫助和指導下，又在醫院里剩下的空地和所有角落遍植花草，還開挖了一個池塘，放養了荷花和魚，使醫院里的景色更為優美。

供水/供暖/供電系統建成完善后，醫院里就形成了一個完善的集工作和生活為一體的場所，成為了又一個條件更好的營地。康凡把女學生們全部安排在了這里，在那幾個醫學專業的學生們的帶領下邊干邊學。隨后，康凡通過俞好，在各處張榜告示，公開招聘醫生、護士和雜工。從報名者中挑選出合格人員予以錄用，按月支付相對豐厚的報酬，完善了醫院建制。

醫院開業那天，賀家兄弟攜家人、俞好帶領衙門中人、鐘漢強和學生們等等的都來祝賀，鑼鼓喧天、鞭炮齊鳴，整個縣城都沸騰了。

賀水寬走過來，一臉神秘，拉著康凡出了院子。院外，兩匹鞍具齊全的馬拴在街邊的樹干上。康凡認出是自己在山東干掉的那兩個日軍傳令兵的戰馬。別看日軍騎兵身形矮小，戰馬可都是用引進的歐洲或阿拉伯優良馬種培育而成的，不但外形高大俊美，而且奔跑速度和力量也都在中國的蒙古馬之上。而由于傳令兵所承擔的任務至關重要，所配戰馬也更為優良。因此，毋庸置疑，這兩匹戰馬絕對是百里挑一甚至是千里挑一的良駒。

“為了不至于招惹不必要的麻煩，從山東弄回的戰馬、武器裝備和物資等等都秘密存放在水長那里了，很安全。”賀水寬說道。

康凡道謝后，選中了那匹紅棕色的戰馬做為自己的坐騎，并給它起了一個很震撼的名字：赤兔。另外那匹灰色的就留給鐘漢強了。

在建設縣城醫院的同時，康凡在馬坊鄉周邊地區展開了一場更大規模的建設。這個建設規劃是和大家早就商量好的，計劃建設一個工業園區，園區內第一期工程準備建立一個制藥廠、一個日用化工廠和一個金屬機械加工廠，用于試制各類藥品、日用化工用品和研制生產各類金屬機械。

賀家對這一計劃推崇備至，并捐出一處位于馬坊鄉北邊山腳下的自家土地用于園區建設，成為了康凡他們的第一個合作伙伴。而多諾萬確實是位手眼通天的人物，只要有錢，他就可以弄來工業園區需要的各種化工原料、機器設備、金屬材料、器械工具等等的東西，或是幫助向國外商戶推銷工業園區生產的產品，能夠發揮關鍵作用。于是，他自然而然的就成為了第二個合作伙伴，他的那個離開縣城的計劃也就無限期擱置了。

學生們對自行制造藥品和日用化工用品期盼已久，因為從那個時代帶來的那些珍貴的日用品和藥品等賣的賣了、用的用了，早已成為了回憶。現在終于看到了自行制造的希望，人人恨不得能在一夜之間就用自己的頭腦和雙手將希望變成現實。因此，所有的學生都在廢寢忘食的工作，那種情景實在令康凡和鐘漢強感動。

多諾萬拿了學生們羅列的采購清單，帶著他那三個美國伙伴，裝載著康凡給他的那堆像座小山般的金銀，趕著自己的那輛裝飾得花花綠綠的馬車消失了。而在這段時間里，工業園區的建設也是風生水起，賀水長雇來的那些人數眾多的工匠們正在學生們的指導下揮汗如雨。只要多諾萬將所需的東西購回，一切便可在入冬之前就位。

康凡與賀家一起組建了一支團練隊伍，主要是為賀家的商隊提供武裝護衛，另外就是和當地駐軍一起，共同對抗土匪對縣城外圍鄉村的襲擾，保護當地民眾的生命財產安全。這一舉措是征得大同鎮總兵官同意的，當然是由賀家在朝中為官的族人出面討得的，是一支合法的民間武裝力量，人員規模被嚴格限制在二百人以內。

康凡準備用搶來的那二百多套日軍騎兵裝備來武裝這支隊伍，因此對招募的人員素質要求很高。賀水長選送來的那些本鄉的青壯年大都是些文盲或半文盲，沒有任何當兵經驗，離康凡的要求相差甚遠。康凡選來選去，只留用了十幾個識字的獵戶，這其中就有康凡自來到這個時代以來首次遇到的那兩個獵人。

后來，俞好對康凡這位痛打洋人、獨身襲擊日軍車隊的新奇人物組建團練隊伍之事很是支持，竟然允許康凡在寧武府駐軍中挑選合格官兵，以半公半私的身份讓這些官兵參加團練隊伍。所謂的半公半私身份就是這些官兵們仍然屬于寧武府駐軍編制，平時受康凡領導，由康凡提供額外的餉銀和其他待遇，戰時回歸駐軍序列，承擔本地防務。

康凡樂得差點暈過去，當下在俞好的陪同下，把通過自愿報名前來應征的一千多名官兵與先期選中的那些獵戶一同進行了集訓選拔，經過一周的嚴格審核，最后選出了二百名合格人員，組建完成了團練隊伍。

第十二章 我的藍妖隊

馬坊鄉之所以叫馬坊鄉，是因為本地一直是歷代朝廷放養軍馬之處，因而得名馬坊。但后來清政府將放養軍馬之處逐漸北移，這里就廢棄了，但名稱卻留用至今。

在征得俞好同意后，康凡就開始在馬坊鄉附近一個廢棄的軍馬場舊址上興建一個新的軍營，軍營按照康凡設計的方案進行建設，各類訓練和生活設施盡管簡陋，但已經很有現代意味，完全能夠發揮它們應有的作用。有了這個軍營，康凡就有了施展身手的硬件條件。

由于軍營離賀家宅第很近，每當賀水長來軍營探望康凡時，賀水秀就會經常跟著一起來看熱鬧。后來，賀水秀干脆就自己帶了貼身丫鬟乘了馬車前來，隔三差五的就會給康凡送來各種各樣可口的飯菜，令眾人好不羨慕。

康凡心里盡管得意的不行，但礙于眾人在場，也不敢表露出來，這樣一來反而在賀水秀面前顯得很拘謹。雖然隔著紗窗，視線朦朧，但康凡還是能看見賀水秀每每總是躲在車里掩嘴偷笑。

軍營建成后，康凡就開始指導隊員們訓練，親身施教，與隊員們摸爬滾打、吃喝拉撒都在一起，將自己的理論知識和實戰技能一點一滴的灌輸給隊員們。二百名團練隊員本就素質很高，此番又接受了康凡這種真正現代意義上的軍事訓練和教導后，更是進步神速。隊員們在為他超強的個人能力與高尚的人品所折服的同時，更加熱衷于自身修為的提高，彼此之間很快便結下了深厚的友誼。

基礎訓練結束后，康凡重新購回300支俄國制造的莫辛-納甘m1891騎槍和5挺英國制造的馬克沁水冷式重機槍以及大量彈藥，裝備了團練隊伍。那批搶來的日軍武器彈藥在完成訓練使命后已沒有再留用的必要，康凡就全送給了俞好，做為縣城駐軍的儲備武器繼續留用。

莫辛-納甘m1891騎槍是在莫辛-納甘m1891步槍的基礎上縮短槍長而成，而莫辛-納甘m1891步槍屬于當代世界新一代發射無煙火藥大威力步槍彈的手動單發步槍，口徑7.62毫米，5發彈倉供彈。因其供彈和擊發動作干凈利落，射擊時槍聲清脆，煙霧輕微，連續射擊時猶如水珠濺落，俗稱“水連珠”。戰斗性能遠遠超過之前的那些老式槍械。

馬克沁水冷式重機槍是當代殺傷力最強的槍械，擁有每分鐘600發以上的射速，對付步兵集群沖鋒相當有效。但當代各強國軍隊對這種新出現的自動槍械并沒有給予足夠的重視，裝備數量極少，尤其是清軍，裝備數量更是少的可憐，原因說來很可笑：過于浪費彈藥。而團練隊伍竟然一下子就擁有了5挺這種威力巨大的自動武器，平均每40人就能攤到一挺，以當代的標準來審視，火力那是極為可怕的了。

團練隊員的餉銀、伙食、服裝、住宿和生活用品用具等都由康凡他們出資統一配給，標準高得讓當地人根本無法想象。尤其是服裝，都是購買的撤除了所有標識的美國騎兵的全套藍色軍裝、黑色馬靴和牛皮質地單兵戰斗裝具，加上都是清一色的日軍高頭大馬、馬刀和先進的俄式騎槍，整體形象非常威武、帥氣，因此就被當地人戲稱為“藍妖隊”。康凡于是就正式采用了這個名稱，自己當然就是“藍妖隊長”了。

小暑那天，康凡在與藍妖隊員們一起訓練時不小心從馬上摔下來，半邊身子擦破了好幾處，便獨自來到縣城醫院找梅香包扎。

“你個兵愣子，我想死你了！”梅香不顧眾目睽睽，高興地喊著，一把緊摟了康凡。

康凡身上的幾處傷口讓她碰了個遍，疼得齜牙咧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