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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9章鏡子
季書面無表情的盯著容嫻瞎扯,半晌后這才說道:“有事就說,讓本尊從你那詞不達意的語句中找出重點來實在有些為難。曾經(jīng)幾百上千年都沒做到的事情,本尊不認(rèn)為如今的自己可以做到。”
容嫻懶洋洋的靠在椅子上,看上去悠閑極了:“我來是想要敘敘舊,跟老師說話聊天罷了。老師總是將我想的這么壞。”
季書冷笑兩聲,起身坐在了容嫻對面,淡淡道:“那你開始聊。”
容嫻還真就開始聊了:“不知老師這些年過的如何?我倒是有一番難得的經(jīng)歷呢。”
容嫻帶著回憶的神色,幽幽說道:“我去過西極部洲極北之地,見識過人間至陰至陽。后來我覺得那至陰之物很漂亮,只是單單放在那兒有些浪費,便很想要據(jù)為己有。”當(dāng)然最后她也這么做了。
極北之地被大和尚封禁的化不去的陰氣煞氣集結(jié)在一起真的很漂亮,她不拿都覺得對不起自己,所以便將其掌控在手中,建立了冥王朝。
容嫻繼續(xù)說道:“那至陽之物讓我心動不已,只是我們剛剛見面不太熟悉,怕唐突了對方,便想著以后再續(xù)前緣。”一萬五千年前撥動命運線讓劍帝下界,并為他與自己結(jié)下了因果這。只是與劍帝的師徒或者父女緣分是短暫的。
“我走過了許多地方,見識到了天地的蒼茫浩瀚,得知上天也是會嫉妒的,而它嫉妒一個人時會如何去做。”比如神隱。
“我見識了遠古的璀璨又殘酷,現(xiàn)今比起曾經(jīng),多了些繁華和平庸。”那遠古戰(zhàn)場里煞氣逼人,戰(zhàn)魂強大,戰(zhàn)意不滅,讓人心驚的同時又忍不住去想那個時代究竟如何。
“我看到了九條尾巴的狐貍其實并不嫵媚多情,更多的反而是強大的令人心悸。”雖然那條九尾妖王打不過她。
季書就坐在那里聽著許久不見的弟子絮絮叨叨的訴說著在她身上發(fā)生的故事,很多他聽不懂,但他能感受到弟子語氣里的悵然若失。
他想,這么多年過去了,容嫻還是變了,她站的太高太遠了,以至于回顧四周都是冷冰冰一人。
他想,他知道容嫻這次突然出現(xiàn)是為何了。她只是想要找故人說說話,她似乎太寂寞了。
季書聽著聽著,忍不住從懷里掏出一面鏡子。
這面鏡子的鏡面光滑可鑒,就像是有水紋在緩慢地不易讓人察覺到的流動,鏡子邊框是翠色的玉石雕刻的繁復(fù)又美麗的花紋。那花紋似乎都帶有一絲玄奧的力量,讓人忍不住贊嘆它的華麗,又忍不住想要伸出手想去摸一摸,沒來由的想要占為己有。
這面鏡子是季書從佛宗搶來的,這也是為何佛宗的大和尚們一直跟他死磕的原因。
據(jù)說這面鏡子是佛宗未來佛領(lǐng)悟法則時有感所化而成的,后來未來佛前往極樂時這面鏡子便留在了西極部洲佛宗,鎮(zhèn)壓一部分佛宗氣運。
他搶奪這鏡子時也差點被佛宗那群人給鎮(zhèn)壓。
對了,這鏡子有個特別好聽的名字,叫——無相鏡。
“息心。”季書突然打斷了容嫻的嘮叨,掌中光芒閃爍,口中不咸不淡道:“看你這些年過得也是傷情,這無相鏡便當(dāng)做為師送你的安慰吧。”
容嫻的目光落在無相鏡上,不由得感慨道:“弟子幾乎要感動得哭了。”她扯住袖子擋住臉,假裝感激涕零。
季書習(xí)以為常地看著她把戲演完,淡淡道:“若你不要,我就收回來了?”
容嫻聲音清脆響亮道:“要。”
她伸手去接,眼看著就要碰到鏡子了,她不由得一頓,目光炯炯有神看了無相鏡半晌后,冒出來一句:“我想老師是不會拿出來歷不明的東西來找我銷贓的,對么?”
季書額角青筋蹦跶了下:“死丫頭,廢話怎么這么多,你要是不要?”
“要!”容嫻毫不猶豫道,她抬手接過鏡子,放在手里把玩了兩下,饒有趣味的對著鏡子道:“鏡子啊鏡子,你知道世界上最厲害的人是誰嗎?”
季書:“……”汝可好?有病否?
無相鏡懶得理她。
容嫻眸色頓時變得更加深邃,她眼里倒影著鏡子邊上的花紋紋路,好似有道道長河流淌,那是鏡子自身所帶的天道法則。不知道是不是錯覺,無相鏡似乎顫抖了下,那邊框花紋逆轉(zhuǎn)了下,一道光芒化為小鏡子模樣落入了容嫻的眉心。
容嫻并未抵觸,直到小鏡子融入她眉心后,她指尖在鏡面點了點,笑的輕快極了:“你倒是識趣。”
季書翻了個白眼:“我拿它許久也不見它回應(yīng),如今剛落入你手便主動認(rèn)主,你可真是好福運!”
說到最后,季書都有些咬牙切齒了。
畢竟這鏡子的行為讓他想起了當(dāng)年拋棄他的渣……狴犴魔獄。
當(dāng)然,說是這么說,但季書并未放在心上。
看到容嫻眉開眼笑的模樣,他嘴角若有似無的也帶上了一絲笑意。
“老師,我聽說無相鏡是佛家的東西啊。”容嫻溫柔而包容的看著季書,長嘆一聲:“果然徒弟就是要用來收拾爛攤子的。老師放心,既然無相鏡在我手里,我便不會讓佛宗擾了您的清凈。不過您以后要是闖禍了可以直言,我不是那種不念師恩、忘恩負(fù)義之人。您不用拐彎抹角的試探我的誠意。”
季書:“……”闖禍個鬼!
季書額角的青筋又一次蹦跶了出來,他只覺得一番好意喂了狗。
他剛剛是吃錯藥了才覺得這死丫頭可憐,明明最可憐的人是他才對。
他這一生都順風(fēng)順?biāo)模ㄒ灰淮卧愿^就是在這徒弟身上,而且一栽就是一輩子,連將她逐出師門都不敢。
沒有逐出師門這弟子尚且常常想用她的奇思妙想搞死他,若逐出師門了怕是這弟子連理由都不用找,怕是會直接弄死他。
季書目光追逐著容嫻手上的鏡子心里覺得虧極了,他試探的說:“息心,剛才我說將鏡子給你是開玩笑的,你……”
容嫻掌心一翻,直接將無相鏡給收了起來。
她手掌再一轉(zhuǎn),一把無形的劍出現(xiàn)在手中,準(zhǔn)頭極佳的架在了季書的脖子上。
她一雙眼睛明亮盎然,語氣躍躍欲試:“老師您剛才說什么,我沒聽清。您再重復(fù)一遍。”
季書僵硬著身體,側(cè)頭看著這把劍,語氣冷硬道:“我剛才說這鏡子你若是喜歡就拿走,我早就看它不順眼了。”
容嫻噗一聲哈哈笑了起來,她手中的劍收了起來,垂眸掃了眼抵著腹部的毛筆調(diào)侃道:“老師可真是雅士,這是打算在我身上作畫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