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賬房先生幾度哽咽,愣是說不出完整的句子來。
還是李威在那補充說道,“這事上頭是這里的父母官安排的,聽說請的訟師連夫人的面都沒見著就被趕了出去。東家,東家情急之下登鼓鳴冤,那縣太爺不開堂問話反而將人關押入獄。”
轟的一聲,喜弟覺得眼前一黑,便朝后倒去。
“姐,姐。”嚇的招弟都破了聲,趕緊將人扶回里屋歇著。
喜弟緩過這個勁來,雙眼呆滯的看著頭頂,就是旁邊招弟與她說話,她都沒有應聲。
招弟在一旁默默的抹著眼淚,喜弟這么好的人,好不容易熬到有好日子過了,卻遇到這樣的滅頂之災,老天爺這是不長眼了嗎?
“先生,先生。”突然喜弟出了聲,賬房先生趕緊趴過來。
“溫家經此大難,如今,如今我怕養不活這么多人了,勞煩您盤盤看看鋪子里還有多少銀子,讓大家領了工錢都散了吧。”一口氣說完,喜弟立馬將臉別過去。
溫家這是祖上傳下來的,如今做這個決定,也是沒辦法的事。
“少夫人可要請示,請示老東家?”賬房先生有些猶豫,畢竟這么大的事由著一個外嫁婦決定,略顯唐突。
即便現在,溫家別無選擇。
李威是余記的人,他打聽的事自然不會有假。
若真是上頭的人參與設計了,必然與溫言許脫不了干系,那么多銀子,都以為是娶妻用的,可現在來看,八成就是為了要害死溫家的人,從一開始就是個局。
他們要是想要打通關系,至少不能少于這個數的銀子。
可偏偏要是死的是別人也就算了,溫家說不定還能有翻身的余地,可偏偏是郭氏,愣是說破天任誰也不敢相信,這世上有這么毒的人。
棋子落下,這一局注定是死局。
如今就盼著溫言煜在里頭能忍些,莫要再出什么亂子。
“不必!”喜弟擺了擺手,這事就是因溫父而起,她現在不想與這樣的人說半個字。
只是臨出門的時候,喜弟又吩咐賬房先生,外頭收藥材的人先留著用,日后溫家能不能翻身,只能靠這些了。
等著跟前沒有外人,招弟蹲在喜弟的床邊,“姐,我,我一定要讓你好好的。”幾度哽咽,似是下了什么重要的決定。
喜弟反手拉住招弟,“你想做什么?”
“以民告官的傻事,切莫要做。”自古以民告官是大忌,想要上頭的人重新審理,告官的人得要滾釘床走火海,以示有天大的冤屈。
可經歷過這樣的刑罰,這人的命估計也折騰的差不多了,這一命換一命的傻事,喜弟絕對不允許招弟做,
更何況,就算是同意重新審理了,審理結果也不一定是心里想要的。
李威推了一下招弟,“官官相護。”
看招弟臉色灰白,李威不忍心,“這事我已經飛鴿傳書給東家,若是東家愿意出頭,各地官員定會給他這個面子。”
他這一說,好像心里又燃氣了希望。
招弟破涕為笑,拉著喜弟的手不停的點頭,“余東家那么好的人,一定不會坐視不理,現在只要咱們能沉得住氣,一定還有盼頭。”
喜弟沖著招弟扯了扯嘴角,只是心里還是有些不安。
不一會兒聽著外頭有動靜了,是長工們過來拜別東家。
雖說這些個人與喜弟并不熟悉,可分別總是給人惆悵,就是那些大男人都偷偷的抹眼淚。
溫家一家都是寬厚的,能找到這么好的東家也是及其不容易。
與眾人分離,喜弟讓招弟扶著,要親手去關上醫館的門。
從前不覺得什么,今日一進去好像再亮的光線都照不進這屋子,總還是覺得冷冷清清,有很多地方都發暗的看不清楚。
從前最喜歡的藥草的香味,如今好像只剩下一些個發霉的味道。
含著眼淚將醫館關上,手順著醫館的門一點點往下,心里總是舍不得!
想起那時候她進了鎮子,羨慕的站在醫館門外,如今好不容易可以靠近,卻好像比原來還要遠。
喜弟坐在醫館的門臺上,抬頭看了看太陽,越看越覺得它像是變的很高。
莫不是,秋要來了?
在那門臺上坐著腿都麻了,喜弟才扶著醫館的門起來,只是先邁不開步子,只能靠著門臺站著。
來往的人看見喜弟,都在那念叨,“沒想到溫家夫人那么好的人,竟然是個殺人犯。”
喜弟越聽臉色越白,招弟本來進院子給喜弟端水去了,一出來就看喜弟歪著身子慘白的臉,像是隨時會倒下一般。
“姐!”招弟的手一松,趕緊去扶著喜弟。
喜弟看似乎把招弟給嚇到了,緩緩的搖了搖頭,“走吧,進去吧。”艱難的抬起腳,忍著刺痛的感覺,盡量裝出若無其事的樣子。
進了門招弟要將大門關上,喜弟搖了搖頭,“開著吧,一會兒估計有客人來。”
溫家如今蒙冤,也不知道會是什么樣的人不嫌棄她們。
不過既然喜弟說有客人來,招弟自然忙活著燒上足夠的水,只是出門的時候又看到了蓮蓮,她跪在地上一點點的擦著堂屋的地。
“怎么不歇息歇息?”如今溫家出事,好像再打掃的干凈,也沒有任何的意義。
蓮蓮下意識的抬頭,突然想到了什么趕緊低了下去,“俺,俺也沒什么事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