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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照例的去小家伙的房間叫他起床,然后帶著他下了樓。
小家伙雖是有起床氣,但卻并不鬧,只是不停的打著哈欠。兩人到樓梯口,一眼就看到了坐在沙發那邊的阿斐。
他不知道來了多久了,正端著茶杯喝著茶。
不知道他怎么會在這個時候出現在這兒,任念念的身體僵了僵,腳步頓了一下之后帶著小家伙下了樓。
小家伙十分的有禮貌,奶聲奶氣的叫了阿斐叔叔,然后由著張媽帶去了餐桌那邊。
阿斐說已經吃過了早餐,并不肯和他們一起吃飯。也不說過來什么事兒,就在沙發那邊坐著喝茶。
張媽倒像是挺習慣他這樣子的,也不管他,哄著小家伙吃早餐。
因為阿斐在一旁坐著,任念念的這頓早餐吃得味同嚼蠟。待到吃完早餐,不等她起身張媽就說道:“我叫了司機等著,今天我送寶寶去幼兒園?!?
阿斐來這邊坐著,自然是等她的。任念念并未堅持,簡單的應了一聲好。
她現在住宋于這兒,也算是半個主人了。去給阿斐續了茶,這才在他對面的沙發上坐了下來。
她還沒開口問什么,阿斐就將一信封推到了她的面前,輕描淡寫的說道:“這是于先生早給你準備好的,這些日子一直在忙,所以沒來得及給你。”
那信封薄薄的,不知道里邊兒是什么。聽到提起于先生這三個字來,任念念的手指控制不住的微微的顫抖了起來,她隔了好會兒,才伸手去拿起了那信封來。
信封像是有千斤重一般,她拿到手中好會兒才打開了來。里邊兒并非是支票,而是一張薄薄的學籍。
這是她沒有想到的,她這下不由得一怔,看向了阿斐。
阿斐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拿出了一支煙抽了起來,淡淡的說道:“于先生在很久以前就打點好了學校,給學校那邊捐了一座圖書館,他一直希望你能去上學。”
任念念怎么也想不到,于安河竟然會想讓她去上學。他曾經是提過這事兒的,但被她給拒絕了,沒想到他竟然悄無聲息的就安排好了這一切。
任念念恍惚的這會兒,阿斐又接著淡淡的說道:“于先生說過,你一女孩子不適合在道上混,應該好好上學,多學點兒東西總是有用的。”他說到這兒看向了仍舊恍惚的任念念,說道:“于先生為了讓你上學,費了不少的心血。他現在雖是不在了,但希望你能完成他的心愿。這樣他也不算是白白的費了心血?!?
他說著拿出了煙來,吸了起來。
一時間誰都沒有說話,偌大的客廳里安靜極了。
任念念的心里各種滋味雜陳著,眼眶漸漸的濕潤了起來。
阿斐并沒有等她回答,而是接著淡淡的說道:“你一直住在宋宅不太方便,于先生以前住的宅子現在沒人打理,你如果愿意,就住去那邊。當然,你要不想去也行?!鄙陨缘念D了頓,他又接著說道:“無論如何,于先生一直都希望你能好好的,希望你不要辜負了他的心意?!?
他不再廢話,說著就站了起來,往外邊兒走去。留下任念念獨自在客廳里。
阿斐很快開了車離開,任念念就那么坐在客廳里。她就那么木木的坐著,眼淚幾次想要流下來的,都被她給逼了回去。
許久之后,她拿起了那學籍來,輕輕的撫摸了起來。
任念念并沒有在宋宅多呆在,在宋于回來后便去了以前的于宅那邊。那邊現在沒有司機,宋于給了她一輛車庫里放著沒人開的代步車,以便她出行方便些。
于安河給她挑的學校就在青禾市,學校建在另外一個區,給她留有宿舍,但她卻幾乎沒怎么住,能回于宅的時候都會回于宅。
因為于安河已經打點好的緣故,學校里的校長待她十分的客氣。親自詢問她的一切需求。任念念以前就不是好學生,這下要重新撿起書本上的知識是難的,校長給她的老師都打了招呼,讓多多的關照她。
她客客氣氣的向人道了謝。
進入學校后的任念念忙碌了起來,幾乎是手不離書。有不會的向老師請教,除了上課的時間都是呆在圖書館里。她學得極為費力,每每疲憊想要休息時想起于安河來,她都會埋頭繼續學習。
周末的時間里她也從不偷懶,在于宅里背書或是單詞,然后勤快的打理著宅子。她不愿意讓宅子有任何的變化,幾乎所有的事兒都是她親力親為。尤其是于安河種的那些花花草草,偶爾在學校里回不來,遇到下雨時她也會打電話給看院子的老魏,讓將那些花草搬到屋檐底下,或是記得澆水。
學校里和她同齡的人很多,但她卻從來都是獨來獨往的。也有男孩子覺得她有意思,請她吃飯或是送上小禮物,都被她以生人勿進的態度給拒絕了。
她仍是每個星期都會去墓地,遇到天氣好時會在墓地呆上半天的時間,有時候是在墓地前看書,有時候則是絮絮叨叨的說著這一個星期里發生的事兒。她并不覺得自己是自言自語,仿佛于安河能聽得到似的。
宋于到底還是放心不下她的,在她去學校的這段時間里,也曾去看過她幾次。大概是有了事兒做的緣故,她的氣色比起那段時間好了不少,她稍稍的放下了心來。
在任念念所住的單人宿舍逛了一圈,才發現她什么東西都是將就。比一大老爺們兒還不講究。于是在下次過來時帶上了一堆日用品。
時間慢慢的過去,凜冽的春天遠走,炎熱的夏天漸漸的來臨。因為身上有疤痕的緣故,即便是大夏天,任念念也沒穿短袖,都是穿著長袖t恤或是襯衫,更別說像其他愛美的女孩子一樣穿裙子里。
宋于看著是心疼的,在一個周末時過來看她,兩人一起去了學校外邊兒的一家麻辣燙店吃了飯。
任念念現在整天都埋在書中,無論是對吃還是對用都絲毫不講究。她很少出來吃飯,多數時候都是吃食堂。在這邊呆了幾個月,對附近竟然不是很熟。這店還是宋于找的。
兩人坐下后宋于便去拿了菜,她記得以前任念念愛吃肉,拿了好些肉。又讓任念念自己去拿。
她自己沒有拿肉,帶回來的全是蔬菜。宋于的心里是有些納悶的,但她什么都沒有問。待到晚些時候開始吃飯,發覺她只吃蔬菜后她開口問道:“你不喜歡吃這些嗎?”
她是納悶的。
任念念淡淡的笑笑,說道:“我這段時間都在吃素,吃素挺好的?!敝皇窃趯W校這樣的大環境里,還沒完全做到一點兒葷腥也不碰。只是她不再碰任何的肉類。
宋于在這一刻就想起了于安河來,她是想說點兒什么的,但最終還是保持了沉默,將這話題帶了過去。
兩人吃得差不多時她才開口問道:“念念,你有沒有想過要祛除身上的疤痕?”
她今天過來穿的是短袖,但任念念穿的仍舊是格子的長袖襯衫,渾身上下一點兒都不露。也不知道她熱不熱。
她的語氣里帶著試探,問得小心翼翼的。
任念念大概是沒想到她會問起這事兒來,不由得一怔。那些過往像是幾個世紀以前的事一般,她曾有一段時間十分的恨陸遲,也為自己的這一身疤痕感到自卑壓抑。但現在她卻并不覺得有什么,一切仿佛都淡了。她已經能心平氣和的面對了。
她很快回過神來,微微笑笑,搖搖頭,說道:“不用阿于姐,我現在挺好的。”她是猜到宋于在想什么的,稍稍的頓了頓忽繼續說道:“我并不在乎那些疤痕,穿長袖不過是不想讓別人看了不適。”
在哪兒都不乏有長舌多事之人,她并不愿意引起別人的注意。并不是因為身上有疤痕自卑才不肯穿短袖。而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