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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黃今兒的早上是彭曦帶過來的粥,說是醫生叮囑過讓吃清淡點兒的。但吃了粥哪里經餓,他這會兒已經餓了。聽到彭曦讓吃東西也不耽擱,接過了一次性的筷子吃起了午餐來。
老黃除了臉受傷,腿上也受了傷,雖是一瘸一拐的,但好歹能自由活動。
他今兒一早就被隔壁兩床的過來探病的親屬給吵醒,這下人好不容易都走光了他得補眠,吃過東西便讓彭曦和宋于回去。并讓彭曦晚上不用再過來了,他自己點餐就行了。
彭曦沒說好也沒說不好,讓他有事兒給她打電話,和宋于一起出了病房。
出了病房,兩人又去找了醫生,問清楚老黃確實沒什么大礙再觀察觀察就能出院后這才放心下來。
下午彭曦是還得去社里的,和宋于并不同路,于是兩人各自坐了車。
宋于的頭昏昏沉沉的,她自己也不知道是因為感冒還是因為失血太多,但她很清楚她是不能倒下的。本是想回去休息的,但下了車還是撐著去了一趟超市,買了些豬肝和紅棗,也順帶買了幾天的菜,打算給自己補補血。
她去報社和醫院沒耽擱多少時間,回到家不過才兩點多,她將菜放進冰箱里,倒在床上昏昏沉沉的睡了過去。
這一覺睡到了晚上六點才醒來,外邊兒的天色已暗,暮色四合。她在床上呆坐了會兒,這才爬起來。
喉嚨里干得有些厲害,她去倒了一杯熱水喝下才好受了些。肚子里早就是空落落的,喝下一杯水后更是餓得厲害。家里沒有零食,她抓了一個西紅柿胡亂的洗了洗邊咬著邊做起了飯來。
不知道唐續回不回來,她并沒有做他的飯。簡單的做了一個西紅柿炒蛋,涼拌黃瓜和一個菠菜豬肝湯。
大抵是餓了的緣故,她一連吃了兩碗飯,連不怎么喜歡吃的豬肝也吃得干干凈凈的。
吃過飯收拾了碗筷,她便在沙發上坐著看起了電視來。她已經很久都沒有那么閑過了,不知道怎么的竟然覺得有些空落落的。
她這幾天都是沒能顧得上宋庭那邊的,呆坐了片刻,拿出了手機來給阿姨打了電話。
電話很快就接了起來,今兒宋庭沒有在幼兒園,接回了家里。阿姨說是有些感冒,怕和小朋友交叉感染,她便將他從幼兒園里接了出來。
大抵是怕宋于擔心,說完阿姨又補充道:“已經去看過醫生抽過血了,就只是普通的感冒,休息兩天就好了。”
她說完又哄著宋庭叫宋于姐姐。并將手機開了免提。
小家伙在學校里雖是肯交朋友肯說話了,但在家里話仍舊是少的。阿姨哄他也并不開口,就那么悶著。
雖是確確實實的有血緣關系,宋于也確實有責任照顧他。但在心里,她仍是接受不了自己有一個同父異母的弟弟的。
她沒有等宋庭開口,略帶倉惶的岔開了話題說了幾句,便直接掛了電話。
客廳里燈光幽幽,頭上的傷口有些兒作痛,她伸手揉了揉頭,手撐著頭靠在了沙發上。
安靜并沒有能持續多久,沒多時門就被敲響了。
唐續回來一直都是自己開門的,從來沒有敲門過。他們這兒也沒有誰會過來。
宋于的心里雖是疑惑,但還是很快站起來去開門。她還算是有幾分的戒心,從貓眼里看見外邊兒的人是醫生,這才打開了門。
醫生是過來給她換藥的,本是該白天過來的,但他白天有手術耽擱了,所以才會在下班后順便過來。
唐續的人多數都是沉默寡言的,唐續不在醫生更是幾乎不說話,三下兩下將藥換了,讓宋于暫時都別碰到水后便離開。
現在的天氣還涼,只要不碰到水按時換藥便不擔心傷口會發炎。
醫生離開沒多久,溫意便打來了電話,問宋于有沒有空周末一起吃飯。說是別人送了些這季節里新鮮的草莓和一些特產,順便給她帶過來。
大抵是受了唐堯的叮囑,她一直都關心著宋于和唐續的關系。
宋于現在這樣兒是不適合見人的,見著溫意她問起來更不知道該怎么說。趕緊的以這個周末忙要加班為借口,將吃飯這事兒給推了。
溫意倒是沒有懷疑,讓她再忙也要注意身體,等下次有時間一起吃飯。雖是不能一起吃飯,但東西還是要給她送的,說是明早會讓司機送過來,放在小區的門衛那兒,讓她記得下班后去拿。
宋于應了下來,向溫意道了謝。
溫意在電話那邊笑笑,說是一家人讓她別客氣。又讓她早點兒休息這才掛了電話。
今晚唐續不知道是有應酬還是在加班,一直到宋于睡都沒有回來。
宋于白天睡過了,到了晚上就睡不著了。在床上躺著躺著的,不由自主的就想起了油坊那邊的事兒來。
她完全沒有想到,她和彭曦辛辛苦苦的蹲守了那么久,到最后竟然都做了無用功。這無疑是讓人挫敗的。
她緊緊的閉上了眼睛。
她并不是服輸的性格,尤其那些都是窮兇惡極貪得無厭之徒,如果這次就這樣不了了之,過不了多久,他們必定就會再次重來。甚至還有可能變本加厲。
宋于克制著讓自己冷靜下來,一點點兒的去回想和彭曦過去時的每一個細節,努力的想從中找出些有用的線索證據來。
但在她們蹲守其間,連進也沒進過那油坊。哪里能有什么有用的線索證據。而唯一遇見的能成為證據的,就只有那些拖油的車了。
那些人和油坊是一條線上的螞蚱,別說現在不好找了,就算是找到,也不可能有人站出來作證。
事情陷入了僵局之中。
應該是那天撞到墻的后遺癥,宋于想事情想得多了,頭又開始隱隱的作痛了起來。她伸手摁了摁,強迫自己什么都不去想。她這幾天都會休息在家,打算趁著這幾天的時間過去看看。看看能不能再從其他的地兒挖出點兒什么來。
他們剛剛才吃了那么大的虧,那些人必定想不到她會那么快殺回去。
那么想著宋于的心里稍稍的安穩了些,閉上眼睛睡了。
宋于第二天起得還算是早,唐續昨晚上一晚沒回來,家里安安靜靜的。她昨天明明都已經沒覺得自己有任何的癥狀的,但早上起來竟然流起了鼻涕來。
她倒了一杯熱水喝下,又去找了感冒藥吃了。感冒藥沒那么快見效,鼻涕仍舊流得很厲害,她擦來擦去擦煩了,索性扯了紙巾將倆鼻孔塞住。用嘴巴呼吸。
她實在沒什么胃口,也懶得再做早餐,熱了半杯牛奶拿了一片面包便出了門。
她頭上的傷是顯眼的,在去公交車站坐車時她去買了一鴨舌帽戴上,這才上了車。
也許是因為出了事的緣故,油坊的那條街道顯得格外的寂靜。油坊的大門也是緊緊的關閉著的,不見那老門衛了,只留了兩條惡犬,一見著路人便大聲的吠叫起來。
宋于過去便找了一隱蔽的地兒蹲守了起來,但蹲了半天那油坊的門都是緊閉著的,不見人進,同樣也不見人出。
這樣兒她的心里是著急,但著急也沒有任何用。她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想著那天發生的事兒。
那天巡捕既然都已經查過這邊了,就能證明,即便是她蹲守,這邊恐怕也守不出什么來了。宋于有些兒懨懨的,目光不知道怎么的就落到了圍著油坊的幾座宅院上。
這下她一下子就來了精神。她和彭曦曾估計過,這周圍的宅院也許也是油坊的制作點。在短短的時間內,那些人既然能將東西全都轉移了收拾干凈了,不用想肯定也是轉移到了這附近。
也就是說,他們想要找的證據,都在這圍著油坊的這幾座宅院里。
腦子想到這兒,宋于渾身都輕松了許多。那些人自詡聰明,必定不會想到有人會去查這幾座宅院。
而要進這幾座宅院,是要比進油坊要容易得多的。
但有了前一次的教訓,宋于并不敢輕舉妄動,沒有多作停留,悄無聲息的離開。
她是知道自己有幾斤幾兩的,也知道這次如果再打草驚蛇,以后想找證據就難了。待到在回去的路上,她就給彭曦打了電話。說是到社里去找她,讓她等她一會兒。
她在油坊這邊呆了一天,這會兒趕回去社里已經下班了。
她的語氣是急匆匆的,彭曦便問她怎么了。
這會兒是不太方便說這些的,她什么都沒有說,只讓彭曦等她過去。
路上堵車,直堵得人心煩意亂。宋于怕讓彭曦久等,不停的催著司機快點兒。
但路是堵著的,哪里能快得了。宋于只能耐著性子的看著車子緩行。
眼看著快到報社了,她的手機突然響了起來。
她以為是彭曦打電話來催她了,待到拿出了手機來,才發現電話竟然是唐續打來的。
她只得將電話接了起來,不耐的喂了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