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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續吐了一口煙霧,視線這才往宋于的身上一掃,漫不經心的說道:“不用,死不了。打電話叫醫生去家里。”
他是懶洋洋的樣兒,顯然是沒把宋于受的這點兒傷放在眼里。
這人的冷心冷肺和毒辣在這一刻再次的凸顯了出來。
宋于的腦子里現在像是放電影一般回放著他輕描淡寫的捅人刀子的畫面,聽到這話也并沒有任何的反應。
而前頭開車的肖韞自然是不敢違背唐續的意思的,雖是同情宋于,但也沒敢多說什么,應了一聲是,拿出了手機來給醫生打電話。
醫生過去得很快,他們到新房時醫生已經在停車場里等著了。肖韞原本是想跟著上樓看看有什么需要幫忙的,到電梯旁時唐續看了他一眼,說道:“回去休息吧。”
他還真是沒把宋于的傷看在眼里,顯然是打算就讓醫生給她包扎了傷口了事。不打算再去醫院了。
肖韞這下只得應了是,等著幾人進了電梯,這才開車離開。
回到新房,唐續并沒有讓醫生馬上給宋于包扎,嫌棄的看了看她那渾身狼狽的樣兒,抬了抬下巴,說:“去洗洗,先把你那一身衣服換了。”
宋于是狼狽得很的,身上的衣服上不止有血跡還有不知名的污漬。頭發臉上都不干凈,放到外邊兒就跟一乞丐似的。
唐續因下了地窖,身上沾了些泥土身上的衣服也有些皺巴巴的。他顯然是嫌棄自己這一身的,說完之后不等宋于說話便直接先去換衣服去了。
宋于也沒吭聲兒,很快去了房間里洗澡換衣服。
她暈倒的那會兒應該是被人拖著走的,這會兒脫下了衣服才發現身上好幾個地兒都是青一塊紫一塊的,都是撞出來的。
頭傷到的應該是后腦勺,連帶著周圍的頭皮也是發疼的。
她自己看不到那傷口是什么樣的,也沒去管,只是小心的避開不讓碰到水。她整個人仍舊是神思恍惚的,不知道洗了多久,直到門被唐續給敲響,她才回過神來。
唐續是早等得不耐煩的,見她出去便示意醫生給她換藥。她頭上的傷口是有些嚴重的,有些深。因為沒有能及時處理的緣故已有些發炎,周圍有些紅紅的。
唐續的醫生是見慣了大風大浪的,拿了剪刀將傷口周圍的頭發剪掉,半點兒也不手軟的清洗了起來。
傷口上的血已經凝結得干干的,清洗起來宋于是疼痛的。她的臉色有些發白,但卻一聲不吭。
醫生的動作快,沒多時就清洗完上好了藥。交代近期都別碰到水,又給宋于拿了些消炎藥,很快背著藥箱走了。
人的本性大抵都是自私的,宋于到了這刻清醒過來,才想起了一起被抓住的老黃,看向了唐續,遲疑了一下,問道:“我那同事救出來了嗎?”
她的身上已經沒了手機,這會兒是沒辦法聯系到彭曦的。
唐續原本是打算回房去休息的,聽到這話回頭看了她一眼,皮笑肉不笑的說道:“你連自己都管不了還想著別人?”
他的語氣里滿是譏諷。顯然是覺得他們的行動愚蠢至極。
說完這話理也不再理宋于,直接回房去了。留下宋于獨自在客廳里。
她已經被唐續救了出來,老黃卻還不知道怎么樣。宋于是坐不住的,從唐續這兒問不到什么,便回房去拿了外套,打算現在就去報社看看。
她到了玄關處,正打算開門,唐續像是會算到她出門似的,從房間里走了出來。掃了她一眼,要笑不笑的問道:“打算去哪兒?”
是他將她救了出來,他救她時的危險她也看到了。這會兒是有些氣短的,不敢不回答他的話,抿了抿唇,說道:“我去報社看看。”
“你這閑事倒是管得挺寬的。”唐續冷笑了一聲,拿出了手機來撥了一電話,示意她接電話。
宋于這下倒回了客廳里,拿過了手機來。
唐續撥的是彭曦的號碼,電話接通彭曦便在電話那端叫了一聲唐總。
唐續那似笑非笑的目光是挺刺人的,宋于拿著手機轉過了身,低低的說道:“學姐,是我。”
聽到她的聲音電話那端的彭曦是松了一大口氣兒的,趕緊的問道:“阿于,你怎么樣,有沒有受傷?”
她的問題一個接一個的,顯然一直都是擔心的。
宋于有些兒想打噴嚏,伸手揉了揉鼻尖兒,說道:“我沒事學姐,老黃怎么樣?找到他了嗎?”
“巡捕已經將他救了出來,你別擔心。他很好,就只受了些皮外傷。”彭曦說道。她說著頓了頓,又愧疚的說:“對不起阿于,都怪我太急,才害得你和老黃……”
她的語氣里全是愧疚,宋于趕緊的打斷了她,說道:“沒事沒事,不早了,你先好好休息。我這邊不用擔心。”
得知老黃沒事兒她是放心了些的,她雖是也有很多要問的,但這是唐續的手機,并不好一直拿著通話。
她那么一打斷彭曦顯然也想到了,叮囑她好好休息不急著去社里,又讓她好好謝謝唐續,然后掛了電話。
宋于將手機還給了唐續,本是要誠心誠意的向唐續道謝的。但謝謝兩個字還未說出口,唐續就掃了她那纏著白色紗布的頭一眼,譏諷道:“確實沒什么事,精神好生龍活虎的。”
說完這話他再也不搭理宋于,直接進臥室去了。
宋于渾身又是疲憊又是莫名的疼痛,現在只想倒在床上好好的睡上一覺。她也不管唐續的譏諷,回到房間后重重的倒在了床上。
原本以為經歷了這種事兒她會做噩夢的,但卻并沒有。她睡得非常的沉。到了快天明時開始迷迷糊糊的做起了夢來,但夢到的卻并不是這次的事兒。而是夢到了唐續。
夢到她被綁在一根巨大的石柱上,而唐續拿著一把鋒利的小刀,一刀刀的往她旁邊兒綁著的人身上割著肉。
明明是那么一件恐怖的事兒,他的動作間卻是優雅得很。像是在雕刻一件藝術品一般。
宋于從這無厘頭的夢里醒過來,驀的就從床上坐了起來。她的頭流了不少的血,起來得太急一時頭暈眼花的,好一會兒才緩過來,去看外邊兒的天色。
她的手機不在沒有鬧鐘,這會兒外邊兒的天色已經大亮了。應該是八九點了。
彭曦雖是讓她不用急著去社里,但她今天怎么都是得過去一趟的。也想知道油坊那邊的事兒的進展。
她在床上坐了片刻,穿好衣服起了床。并沒有能休息好,去洗漱時她才發現眼底一片青色。臉上也沒什么血色。
她伸手拍了拍沒精打采的臉,開始洗漱起來。
這時候唐續本是早該出門上班的,但她打開房門出去,才發現他竟然還在。正慢條斯理的吃著早餐。
早餐應該是人給他送過來的,他倒是挺做得出的,并沒有她的份。
宋于不由得有些兒悻悻的,去冰箱里拿了牛奶熱上,去烤面包去了。
早餐簡單耽擱不了多少時間,不過幾分鐘她便端著牛奶拿著面包坐到了唐續的對面。
唐續此刻已經吃得差不多了,放下了手中的勺子。掃了她一眼,慢騰騰的說道:“自不量力的事兒少做,以后這類事兒不要跟著去瞎折騰。”
他的語氣雖是慢騰騰的,但卻并沒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宋于端著杯子喝牛奶的動作一頓,隔了會兒放了下來,咬了一口面包,含含糊糊的說道:“昨晚謝謝了,我以后會多加小心。”
在外邊兒跑哪能沒有一點兒危險,要是危險的事兒都跑得遠遠的,那就一直在辦公室里坐著得了。
況且記者這一職業本身就會面對各種各樣的威脅和危險,她如果都不參與,就不用做了。揭露所有一切的黑暗是這一職業的使命,不能因為有危險就避得遠遠的。
唐續自然是知道她的心思的,修長的手指在餐桌上敲了兩下,要笑不笑的說:“你有幾斤幾兩你自己不清楚?”
他語氣里的嘲諷絲毫不遮掩,顯然并未想到要顧及宋于的自尊。說完不等宋于說話,接著說道:“總之這次的事兒你不許再插手。到了現在你不會不知道那油坊不簡單吧?”
宋于的唇抿得緊緊的,沒再去咬手中的面包,抬頭看向了唐續,說道:“因為背景不簡單,所以就要任由著他們為非作歹,任由著地溝油泛濫嗎?”
她不認為自己做得有錯,頓了頓,接著又說道:“總得有人要站出來。”
是,總得有人要站出來。如果沒有人站出來,那這個社會只會在日復一日之下陷入黑暗之中。
她的語氣是堅決的,并沒有半點兒猶豫。
唐續帶了些玩味的看著她,拿出了打火機把玩著,說道:“看來唐太太是要打算做那什么孤膽英雄了?”
宋于自動的忽略掉他語氣里的嘲諷,沒有吭聲兒。重新開始吃起了面包來。
唐續說完后也沒再說話,客廳里一時安靜極了,只有宋于安靜咀嚼的聲音。
隔了有那么兩三分鐘之久,唐續那一直盯著宋于的視線才動了動,慢條斯理的說道:“唐太太是否覺得,你現在這樣子我應該知會岳母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