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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柏年沒來由地又想起了他在平海時與程郁初見,那時候他坐在校長的辦公室里,聽著校長跟他吐槽那個叫程嘉言的學(xué)生在幼兒園里與其他的小朋友是如何地相處不來,家里的條件又是如何與他們的幼兒園不相匹配的。
他那時在想什么呢?他其實什么都沒想,甚至校長說的那些話他也沒有聽進(jìn)去多少,只是看著窗外郁郁蔥蔥的花壇,想著自己應(yīng)該早點從這里離開,幼兒園本來是個孩子們開心玩耍學(xué)習(xí)的地方,可盛柏年在這里卻只覺得壓抑。
程郁就是在這個時候敲門進(jìn)來,他站在校長的對面,他的臉孔映在玻璃桌面上,他盯著他看了很久,也可能是短短的一瞬間。
在辦公室里,并不是他第一次見到程郁,在更早的時候他在一家夜總會的外面就見過他了,不過那個時候他不知道他的名字。
起初的時候,他對程郁的印象總不是太好,宋家老二還在其中添了一把火,說他被程郁碰瓷了。
現(xiàn)在想來,那個時候他應(yīng)該是真的撞到了程郁,只不過程郁恢復(fù)得比較好,所以后來他們看到程郁好好地站在那里,帶著程嘉言到書店里面。
他總是一次又一次地死去,是不是在自己沒有發(fā)現(xiàn)的時候,他也死過很多次了。
答案是肯定的,而盛柏年卻依舊是無能為力,他只能苦笑。
怪他忘了程郁,怪他先對程郁惡言相向的。
程郁那個時候沒有徹底與他斷開,可見脾氣很好的。
有沒有那么一瞬間,程郁其實是想要與他回到從前的
應(yīng)該會有的吧,盛柏年臉上的表情愈加凝重,可即便是有這樣的時候,他也沒能把握住,那一次次就機(jī)會就在他的眼前溜走,而他至今都沒有弄清楚他與程郁之間是怎么一步步走到今天這樣的。
他找來一張紙,將從自己今年在平海與程郁重逢后的樁樁件件都記錄在了上面,想要從上面總結(jié)出來程郁對自己情感變化,可是寫著寫著,他便寫不下去了。
盛柏年放下手中的鋼筆,抬起手,蓋在自己的眼睛上面,眼前浮現(xiàn)出各種顏色的光點,這些光點浮著金色的日光,漸漸成了一片鮮紅,程郁就倒在那片有些粘稠的鮮紅里面,好像在等著他去救他,然而他卻被囚禁在原地,動彈不得,任憑他怎樣,都無法觸碰到他。
后來……后來那些鮮血中生出玫瑰,將程郁完全掩埋在了里面,他再也看不到他了。
他心中總有一種不太好的預(yù)感,這種預(yù)感來得莫名其妙,又僅限于此,剩下的他什么都不知道。
他甚至想過從程嘉言入手,想辦法趁著程嘉言體檢的時候拿到一點血樣,然后去做個親子鑒定,可如果程郁知道自己在暗中調(diào)查他,會不會很生氣?
程郁馬上就要離開云京了,盛柏年知道自己不能再這樣磨蹭下去,這個問題非常重要,他該找到程郁,與他說個明白。
盛柏年再見到程郁的時候,是在一個日落后的傍晚,程郁剛剛從橋上摔下去,他躺在橋洞旁邊,望著頭頂漸漸陷入黑暗中的天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