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禾苗聞言,卻打心眼兒里不愿接受!可作為人,怎么能不受些天大的委屈!只好雙眸死盯觀音,雙腿卻跪在當前:“還請觀音大士,指點迷津……”
一個頭磕在地上,禾苗的手,卻緊握成拳。
觀音瞧著她的手,無奈笑道:“你且把事情告訴‘保和堂’的白文山,自有解救之法。”
禾苗聞言,站起就走。
道謝的話,她說不出口。
禾苗駕著小葫蘆一路來在“保和堂”,卻見官府的封條貼在門上。
禾苗苦笑,她竟不知道,官府辦事何事這么快了?
穿過門板,禾苗看著一片狼藉的藥鋪,哪兒還有當初的盛況。
“誰!”后院傳來一聲叫喊,這聲音,禾苗再熟悉不過了。
“三寶,是我。”禾苗接話,再聽后院一陣沉寂,隨后又急匆匆的響起腳步聲,落了灰的門簾被挑起,禾苗眼前出現(xiàn)三張舊日容顏。
秦三寶,馮千秋,白文山。
他們,沒走。
人一傷心,就怕相遇故友,那一肚子的委屈,便一發(fā)不可收拾。
這可能就是有了依靠的一時軟弱吧。
終于,禾苗再一次的崩潰當場,哭的撕心裂肺。
交代了事情經(jīng)過,禾苗無助的抓著白文山的手臂,半晌說不出話來……
然,沒等禾苗開口,白文山竟眼眸一怔:“我可以……幫你。”
禾苗抬頭,遞過去一個詢問的眼神。
白文山道:“許家對我恩重如山,如同再造!我雖不算聰慧,自知讀不好書,但我知道知恩圖報,許家……我想我可以醫(yī)治。”
話音一落,秦三寶愣了!半晌接一句:“我都行了那么多年醫(yī)了!我都治不了!你才來了一年!咋可能起死回生?!”
禾苗急著救人!當即對著秦三寶的腦袋一頓猛拍:“他是半仙兒!半仙兒!你這塊兒破石頭瞎嗎!這都看不出來?!”
禾苗罵完,卻聽馮千秋在旁邊兒接一句:“東……東家,我才是石頭,他是塊兒玉……”
禾苗死的心都有了!糟踐!糟踐秦三寶呢知道嗎?這都是一屋子什么玩意兒啊!
但是,這屋里傻乎乎的不只秦三寶與馮千秋,還有那眨巴眼看禾苗的白文山:“我是半仙兒……這什么意思啊?”
禾苗頓住了,差點兒吐出二兩鮮血,噴死這仨有病的貨!
然,就在白文山說完這句話,他竟周身泛起白光,捂住心口向后退去!
等白光散盡,白文山回過心神,頂著一頭冷汗,呆呆抬起雙眸,道:“我好像……知道我是誰了……”
……
許家老宅,禾苗將許家四口的尸體放在床板上,多一眼都不敢多看。
白文山拍拍她的肩:“不忍心瞧,就出去吧。”
禾苗二話不說,奪門而出,卻靠上門板,一步都不多走。
不知過了多久,禾苗聽聞屋中傳來一個極其輕弱的聲音:“丫頭……進來吧……”
禾苗聞言,當即轉身,一腳踹開房門!
可當她看見屋中的情景,頓時定在原地……
白文山手扶床板,整個人癱坐在床邊,而他的手腕處,有一道血液,正緩緩的往下流淌……
“白大哥!”禾苗大喝,箭步來在白文山身側,一把將人托在懷里!反手抓上他淌血的手腕:“你做什么?!”
白文山用再無血色的薄唇,虛弱的笑道:“沒辦法啊……傷太重了,只能這樣救……”
“白大哥……”
“丫頭……你可真有意思……你只告訴我,讀書不能……死讀,要學會做人……可你沒告訴我,做人……這么難啊……”
“白大哥……白大哥!你……你別閉眼啊!白大哥!……”
白光,禾苗沒想到連帶走白文山的白光,都無比微弱……
薄可透視,更讓禾苗清楚的看見,白文山消逝的那一瞬間,是如何從一個面帶微笑的男人,變成了一只五彩神雞……
而它頭頂,卻沒有雞冠……
五彩神雞,乃生命之光,但想起死回生,卻要它拿等同的代價來換……
禾苗將它好生埋葬,卻再一次陷入的自責,若知道要用這種方法救人,她是否還會做同樣的決定。
有時候,人并不知道自己的請求,會給旁人帶來多大的麻煩。
于此,禾苗臉上的疤,又少了一條。
然而這一次,她卻希望那條疤痕不要消失。
她想記住白文山,記住自己犯過的錯,記住那個書呆子,記住這個宛如救了她的命的……白大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