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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老夫人醒了,因為張家大少爺回來了。
她難得喝了幾口粥,連勺子都拿不穩,南白日悉心照顧,喂下幾口,也知道她會勸說什么,就免了張老夫人再開口,自己先道:“我已修書給關將軍,陳詞懇切,求將軍原諒。”
老夫人眸中終于有了期盼之光:“那雨絲呢?你可是接她回來啊?”
南白日沒有任何表情,機械式的端著粥說:“自然是,但如今張家狼藉遍野,若她還肯回來的話。”
老夫人一下來了精神兒:“她如此做無非是想挽回于你,怎會不回?”
南白日干笑兩聲:“如此挽回,還真是顧念往日情分。”
老夫人嘆口氣,知道兒子對兒媳更是無心了,但為著張家,貌似也只能如此。
關將軍接到書信,大笑著一拍大腿,徑自沖進關雨絲閨房,晃著信件說:“來了來了!信來了!”
關雨絲看完,笑中帶淚,他的夫君,終于肯回心轉意了。
情商如此,還真是讓人著急。
關將軍開懷,當即支了五百兩銀子,讓武揚送去寺廟給法海。
法海看到音量,執手念號:“阿彌陀佛。貧僧六根清凈,還請施主送往金山寺,修葺寺廟,也是功德一件。”
武揚點頭,擺手喚來將士,把銀子送往金山寺。
法海給武揚添了杯茶,武揚一路也口渴,可剛端起茶碗,只看碗里的茶葉沫子,頓時沒了興致。
法海淺笑:“施主嫌棄茶不好嗎?”
武揚也不是富貴出身,這茶他早前也喝過,只是這么多年好茶也不缺,現在這滿天星的碎茶渣,還真是入不得口。
法海坐回蒲團,捻著佛珠說:“富貴如云,好壞便無區分,施主只看一眼便無法入口,乃是自抬身價,與茶好壞,無關。”
武揚無法反駁,硬著頭皮品了一口,卻突然眉目一怔,端著茶碗問:“這是……”
法海點了點頭:“禮佛之人心腸都軟些,大富大貴之人也比比皆是,來禮佛帶貢品,這也是上好的……呃,龍井。不過這一碗,用的是碎茶,施主可覺心儀啊?”
武揚依舊端著茶,再喝一口,果然發現自己自抬身價,本是好茶,只看一眼碎渣,就覺得茶不好也不想喝,實在有愧。
法海看他懂了其中關翹,便多說幾句:“人世即使如此,看來不好,確是好的,但有時看上去挺好,可內里,敗絮其中。”
武揚又迷糊了,他抓抓腦袋,也有點兒不耐煩:“禪師啊,我這一介武夫,聽不懂您的意思,你能直說嗎?我著急啊!”
法海不言語,只拿佛珠念經文,讓他自己想。
武揚坐不住了,站起身來回的走,嘴里不停念叨著:“大師能開口說的事兒,一定是將軍的事兒了?”
法海閉目養神,派頭十足,不說話。
武揚繼續踏步,轉頭看了看茶碗,猜道:“那就是說,小姐與張家之事,之前是壞事,后來便好了,但其實沒那么好?!”
法海眼睛不睜,但覺得武揚也沒那么傻。
武揚火急火燎,一會兒站起來一會兒再喝茶,等茶碗見底,他看著碗里的碎渣,突然一睜眼:“我知道了!茶是碎的但不代表不好!關將軍把張家給折騰慘了其實興致不變!只要張玉堂跟小姐好好的,其他沒問題了是吧?!”
法海手指稍頓,眉宇也輕輕一皺,足矣表示武揚是個大傻子,這回沒猜對。
武揚實在沒辦法了,只能懇求法海指點,法海也夠意思,站起身來將碎茶葉倒掉,但是那碎渣很難倒干凈,法海就往里添水,再倒掉,反復好多次,才把那碎茶葉沫子沖干凈,再指了指茶碗,那茶碗潔白如新,正如當初沒用過一樣。
武揚猛然驚醒:“茶好不好不重要,重要是這茶碗還得用!所以沒用的東西就得丟掉!對吧?!”
法海再次坐上蒲團,笑而不語。
武揚一拍桌子,跳腳起身:“我知道了!沒用的東西留著占地方!不如扔了留著有用的東西!意思是,張家這事兒就跟茶葉一樣,得做干凈了,才永絕后患!”
法海這才執手念佛號:“阿彌陀佛。”示意這特么是你說的跟老衲沒有關系!
武揚聽君一席話勝讀十年書,但能信這樣的話以前的書看來也是白讀了,喜氣洋洋的來到將軍府,把自己參悟道的話給關將軍好好說了說。
關將軍如獲至寶,手舞足蹈的開始計劃怎么才能讓張家徹底完蛋,永無翻身之日,那他這寶貝女兒就永遠都不會被欺負了!
武揚也覺得這樣可行,但張家要是真的一敗涂地,那關家千金豈不是要跟著吃苦頭?
關將軍皺了眉,幸好武揚還不是太傻,出主意道:“將軍!不如只讓張玉堂無法翻身,張家還是繁榮昌盛,豈不如意?”
關將軍想了想,對武揚豎起大拇指!趕緊再來關雨絲房間,與她耳語一番。
關雨絲有些擔心,呆呆坐上椅子:“爹爹是想……”
關將軍畢竟有大將之風,挺胸抬頭道:“你甭管了!為父我若不讓張玉堂跪下來給你叫娘!我這將軍算是白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