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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半,許仙看著白素貞帶回來的三例脈案,一張如煙如仙的臉第一次蠟渣黃,幽幽抬頭看著背后這個多事兒的女人:“你確定讓我醫(yī)治?”
白素貞理直氣壯:“當然了,這比的可是醫(yī)術,我又不懂醫(yī)。”
許仙愁的一抓一把頭發(fā),指著脈案道:“這些可都是他們?nèi)齻€……三個修煉的人都無法救治的病患,我一介凡人……”
白素貞坐去他身邊:“妖有妖的能耐,人有人的功夫。這不僅僅是一次比試,也是對以后你們競爭的衡量,畢竟和他們共存是靠醫(yī)術說話,我倒是能求幾顆仙丹救他們的命,但以后能不能立足,靠的還是你。”
許仙眉宇輕皺:“我明白,只是這次,實在難為了……”
白素貞拿過脈案,掃一眼病例,心里也犯了嘀咕,但還是抓了許仙的手說:“盡力而為,這次比試是百姓要看,但觀眾的眼睛也是雪亮的嘛!他們也知道這三位不好救治,即便你無力回天,他們也是能原諒的,你要做的,就是證明自己是個好大夫,有時候自我肯定,勝過一百個人的夸贊,對吧?”
許仙眉頭慢慢舒展,抬手覆上了白素貞柔荑:“也只有你能讓我寬心。”
白素貞一笑,攬過他的手臂,將腦袋放在許仙肩頭:“若是從前,我很想贏,贏了就有更多人給你鮮花掌聲!你能名揚天下霸主一方!……可是你前些日子說過,你現(xiàn)在想要的,是安居樂業(yè),家庭和睦,你希望我們母子平安,希望日子和順。我才發(fā)現(xiàn)我給你的,或許有一天會成為你的負擔,那我們何必要爭那一口難吐出來的氣,所以呀!這次比試,輸就輸了,反正真金不怕火煉,你有本事,咱們的日子還能過不下去嗎?嘿嘿,我相信你!”
許仙心下一柔,輕輕抬起她的小臉兒,瞄準那能言會道的小嘴兒,便親了下去。
家有仙妻,家有賢妻,恐怕就是這樣的吧。
第二天一早,許仙穿戴整齊,拉上了白素貞的小手,他笑容可掬,對她飛眼兒:“走吧?看看那三位病患!”
白素貞狠狠點頭:“這回我沒叫著人來,只有那仨地三鮮和周縣令跟著,低調(diào)行事,輸了不丟人,贏了也不邀功!你好好治病,我陪著你!”
許仙點了點她的小鼻子,這就出門去探病。
地三鮮和周縣令早就守在第一戶人家,病患的家人還給奉了好茶,讓這仨閑散人員安靜等待許仙的到來。
這戶人家不富不窮,屬于小康家庭,獨門獨戶粉飾的也溫馨和諧,只是這病患……
許仙看著躺在床上一臉鐵青的病人,那人年約五十瘦成了皮包骨,一張嘴得先咳嗽幾聲,才能說出幾句虛詞兒,頭發(fā)掉的差不多了,屋里不用點燈也時刻都亮堂,許仙給他把了脈,表情就不好看了,只問:“伯伯,您這樣多久了?”
那人語不成話,說了半天沒出聲,干脆抬手比劃個三,許仙點點頭:“三年了……”
然后,就沒有然后了。
許仙出門,看著家屬拿期盼的眼神看他,他便一笑:“在人世間走累了,是要到別處去歇歇了……”
家屬點起的希望又破滅了,但來過那么多大夫,許仙說的是最婉轉的一次,他們也有了心里準備,看來也沒抱太大希望,許仙話說的好,他們也就微微失落,還是報以微笑:“謝大夫,還勞煩您走這一趟。”
然,一旁的趙大錢卻笑了:“怎么樣,你也不行吧?都說咱們救不了的人,你怎么可能治得好?”
許仙轉過身來,正對著他的笑臉:“治不好,你很開心嗎?”
趙大錢一愣,才發(fā)現(xiàn)心事暴露了。
周悟升撇了他一眼,來到許仙面前:“去第二戶。”
許仙微微欠身,給組了周悟升面子,跟著他身后,來到了第二戶人家。
白素貞欣慰一笑,路過家屬身邊時,說了一句:“他離開也只是帶走了他的軀體,生不帶來死不帶去的不止是錢,還有身體,只要你們心里裝著他,他就一直在的。”
第二戶人家姓黃,家徒四壁,那屋子里干凈的就像臨時找了個地方落腳,什么都沒有,許仙進屋與黃家媳婦聊了幾句,她便帶著六歲的孩子出了門,只留許仙和周縣令在屋中。
許仙看著床上年僅三十的黃大哥,問道:“您是在東城門修廟?”
黃大哥意識不太清醒,五臟六腑都無法正常工作,嘴角時不時的流出一些血沫,話也說不出來,只能點頭示意。
許仙沒再問什么,看脈案上記載,黃大哥三日前在東門修廟被梁柱砸了后腦,整個人就不能動了。
若有儀器,就能看到他受傷的部位,但這個時候,許仙只能讓黃大哥忍著劇痛,去摸他的后頸骨。
傷了脊椎,也砸了腦袋,也是無力回天,他撐了三日,已是奇跡。
然,許仙卻在這個時候看了眼周悟升。
周悟升一怔:“你看本官做什么?本官又不會治病!”
許仙轉回頭,竟問黃大哥說:“家里的東西,是不是黃大嫂賣了給您治病的?”
黃大哥的表情突然很痛苦,許仙忙抓上他的手說:“我不收您的錢,也會阻止黃大嫂再賣家里的東西給您看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