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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眸中那一絲溫柔已不復(fù)存在,甚至多了幾分哀愁。
他緩緩闔上雙眸,好似恐那哀傷如洪水泛濫,不忍流露,翕張著薄唇微微嘆了口氣,將埋藏在心里多年的秘密脫口而出:“我與她們的過去,你是知道的。”
聞言,竹心不由渾身緊繃。
她覺得這是王自己的事,沒必要同她解釋。再說了,她雖然知道,但蔣心悠和夏千雙如今都已成親,都與自己心愛的人相守,同王應(yīng)該不會再有機會。更何況那些早已過去多年的事,完全可以當(dāng)做是前世,如今……如今根本沒必要再提及……盡管她是有些在意的,可她的在意根本就不重要啊,畢竟她對王是感激,而王……現(xiàn)在恐怕對她并沒有多深厚的感情吧,僅僅是覺得她忠誠……
久久,兩人始終沉默著。
直到楊岸緩緩睜開雙眸,盯著一語不發(fā)的竹心,輕輕撫上了她黑發(fā)之上的鳳簪:“只要有足夠的時間,這世間沒有什么事都忘不了的。同樣,也沒有什么是不可取代。”
說著,他便在竹心詫異的目光下緩緩收回手去,嘴角噙著一絲苦笑,繼續(xù)說道:“我只需要一些時間就好。”
并不是淪為妖類之后,他便把所有的事都忘了,很多東西都是他午夜夢回之時難以忘卻的傷。
當(dāng)然,也只有懦弱的男人才不愿將這樣的過去袒露給自己未來的妻子,即便同竹心的關(guān)系還沒有到達那一步,但楊岸還是覺得有必要親口對她承諾一些事。
只是聽到這些話后,竹心整個人都陷入了呆滯。
楊岸方才那番話究竟是什么意思,她不是不明白。
只要給他足夠的時間,他就能忘記過去,漸漸接受她……就算不是表白,也是很好的承諾了。
此時此刻,竹心的臉頰已經(jīng)染上一層紅暈,像沉醉于天際的初出朝陽,霞光明媚。
妖界的妖嬈女子見多了,反而覺得她清新宜人。楊岸望著她的臉頰笑了笑,隨即松開了她的手:“我該去換喜服了,待會兒讓爾雅和爾芯陪著你吧。你若嫌悶,就派人去找蔣心悠和夏千雙來,有人陪著你說說話也是好的。”
竹心失神的點著頭,直到楊岸離開才漸漸回神。
這一切發(fā)生太快,令人措手不及,她幾乎不敢相信**剛竟然真的牽了她的手,撫了她的發(fā),那些被他觸碰過的地方,似乎還殘留著他的溫度,那么暖……
后來,竹心還是讓爾雅她們?nèi)フ埩耸Y心悠和千雙來,蔣心悠一早就知道竹心是竹妖,這事也才告訴千雙。千雙知道后所做的第一件事便是用巫術(shù)模擬了一顆心臟送給她,正如當(dāng)初她對琉璃做的那樣。
“竹心,你聽說過一個故事嗎?天宮之上仙界的司情星君狐九乃是你們妖族飛身的神仙,天生有一顆七竅玲瓏心,可此女薄情得很,極不像只媚狐,后來下凡歷劫,丟了元丹,那元丹剛巧是她一顆七竅玲瓏心。雖說沒有心,但后來她放了幾道符文在胸口,倒也起到了一顆心的作用。”<
☆、第1014章 難得有情郎【4】
說到此處,千雙不由一頓,緩緩笑道:“可知情愛。”
聞言,竹心不由心頭猛跳。雖然胸口處并沒有切切實實的心臟,但她感受到了那股傳入體內(nèi)的靈力正在巫術(shù)的驅(qū)使下緩緩跳動。
蔣心悠坐在一旁微微蹙眉:“你說的這個故事,倒是有幾分熟悉。”
“狐九嘛,是我的朋友,冷彥最清楚這事。當(dāng)年我忘了自己是殷瑤轉(zhuǎn)世的時候,他便用這件事提醒我……心不在了不重要,重要的是,即便沒有心,我們也該知道如何去愛,如何去活。”
說著,千雙便掏出一疊符紙放在竹心手邊:“這些留給你,想在上面寫什么都行,我再教你幾道法術(shù),你便可將這些符紙放入胸口,它能教你怎么去守護一段愛。只是這段做了之后,若是他對你不好,你便會感到痛了……”
“他不會對我不好的。”
這是這些天以來,竹心說得最堅定干脆的一番話。
蔣心悠同千雙不由相視一眼,緩緩起身走出了房間,將剩下的時間留給竹心寫下符文。
不料兩人走到門口,卻齊齊喃喃自語了一句:“誰不曾為這七情六欲癡狂瘋癲?”
說完,兩人不由齊齊一笑。
“這話似乎是朝陽公主起的頭?”
“是啊,都說我阿姐和姐夫是天底下最最癡情的人了。”
“他們倒是開了個好頭,感覺這三界六道無處不溫暖了呢!”
***
一切依計行事。
大婚如期開始。
在婚宴上,蔣心悠同夜月他們一直扮演著友好的賓客,直至竹心同楊岸拜堂之后,蔣心悠才將她換下。
事先雖然說好了會將竹心打暈,蔣心悠下手的時候也掌握了力度,但著實沒有料到竹心的法術(shù)根底不強,這一敲著實讓她徹底暈了過去。
蔣心悠也沒有法子了,半路上用繩子將她捆起來鎖入衣柜里。這件事除了竹心和楊岸之外,爾雅和爾芯也是知道的。蔣心悠同她們交代了一下時間上的問題,便換上竹心的那套衣服,等著楊岸從婚宴廳回來。
這一等,便等到了深夜,千雙等人已經(jīng)從西路離開了妖界,而蔣心悠也在合巹酒中下了假死藥。
這種藥和毒藥色澤氣味相似,在酒色之下不易察覺,而且她也只放入了杯中,待事成之后,便由爾雅等人換掉酒杯,讓人無從查證便可。
夜幕時分,楊岸方才散去賓客回到婚房,推門而入的那一剎那,蔣心悠已經(jīng)披好紅蓋頭坐在床邊,楊岸這才恍然想起,他這一過去,就是要揭蔣心悠的蓋頭了……
曾經(jīng)那些年,幻想過無數(shù)次這樣的場景,有的時候甚至覺得自己著了魔,明明是不可能的事,卻始終不肯醒悟。
而如今,哪怕眼前的一切都是虛假的,也算是了了他一樁心愿。
以至于他緩緩走近之時,蔣心悠都覺得他的腳步聲顯得萬般沉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