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鄭貴妃慘然一笑。
假的,原來都是假的。
這些年她深宮苦熬,唯一的支撐,竟然是假的……
笑容湮滅在嘴角,真正心如死灰。
鄭國公就知道這個人早晚會壞事,偏女兒豬油蒙心片刻也離不得他。
“來人!把這個瘋子,不,把這個刺客……”
鄭國公語無倫次的指著元郎,命令殿前軍將他拖下去。
“且慢。”
老僧入定般的張相終于出聲了。
卻不是理論鄭貴妃的奸情,而是拿出了一份詔書。
是萬德帝的遺詔,詔書上明確寫著傳位于閔王。
張相面向群臣,不急不緩道:“皇上早已發(fā)現(xiàn)鄭家的陰謀和貴妃的不軌,無奈精力和體力皆已不支,唯恐被暗害,這才早早立了傳位詔書,交予本官保管。”
萬德帝對張相既不親近也無信任可言,詔書怎么會交給他?
這個暫且不提,這番話還暗藏著一個意思——萬德帝是被暗害的。
不管萬德帝為君如何,他畢竟是皇帝,若真死于非命,那還得了!
誰知更不得了的還在后頭。
張相緊接著拿出了第二份詔書。
這份詔書一看就有些年頭了,立詔書的人也不是萬德帝,而是先帝。
詔書的存在已經(jīng)震住了在場所有人,詔書的內(nèi)容更是驚駭無比。
原來,當初先帝并未傳位給恭王,也沒有傳位給當時的閔王。
先帝和閔王矛盾殊深,心知他厭惡皇宮,必不會領旨,干脆越過他將皇位傳給了自己剛降生不久的皇孫,也就是現(xiàn)在的閔王。
滿殿嘩然!
張相宣讀罷,將詔書分別給老安王和幾位元老大臣過目。
慎而又慎,再三辨認,確定是先帝筆跡無疑。
老臣們涕淚沾巾,老安王更是一口一個皇兄,捧著詔書痛哭不止。
詔書竟然是真的?!
那么問題來了,先帝既然沒有傳位給恭王,恭王當年手持的那份遺詔又是哪里來的?
且還有明太妃作證……
老安王命人去請明太妃,但其實每個人心中都已有了答案。
萬德帝果然“得位不正”!
事已至此,不管鄭貴妃手里的遺詔是真是假,不管小皇子是不是萬德帝血脈,都已無追查的必要了。
至于傳位于閔王的那份詔書——一個得位不正的帝王,一個弒君篡位之徒,出自他手的詔書如何能稱之為詔書?
按照先帝旨意,原本就是要傳位于現(xiàn)閔王的。
這一錯錯了近九年,是時候撥亂歸正了。
眼看大勢已去,已無退路的鄭國公和馮恩竟然異想天開,想要不管三七二十一先推小皇子上位,而后毀了詔書并殺了在場所有人,這樣一來就沒有知情者了,一切還可以按原計劃進行。
隆隆的腳步聲和甲胄撞擊聲由遠及近,太和殿內(nèi)外迅速被禁衛(wèi)軍包圍了起來。
那齊刷刷的刀尖在殿內(nèi)引起了不小的騷亂,畢竟窮巷之狗是什么都做得出來的。
張相仍舊八風不動。
“鄭煒,你要謀反不成?”
鄭國公一聲哼笑,還未來得及得意,一個小太監(jiān)連滾帶爬跑了進來。
“報!京畿駐軍歸、歸入了勤王大軍,東水門守將石契和褚壽信打開城門,迎寇長靖入城……”
“什么?!”
最后一道屏障,寇長靖他,不費一弓一箭就進來了?
殿內(nèi)的形勢也發(fā)生了變化,但見包圍著眾大臣的禁衛(wèi)竟然有一多半調(diào)轉(zhuǎn)刀頭對向了他。
不用看,殿外定然也是一樣的情況。
鄭國公目眥欲裂,生生嘔出一口血來。
這是天要亡他鄭家啊!!!
馮恩扶住他,道了聲未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