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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家三十多畝地,季慶山年紀大了干不了多少,季連槐又是油罐子倒跟前都懶得扶的主,自從季連柏去世,幾乎全靠季連松一個操持。
可他再勤勞肯干、再會侍弄田地,那泥里也挖不出黃金,又怎能跟注定風光無限的季連樘相比。
季連松和楊氏生了一兒一女,長女季雪蘭已經嫁人,兒子季明方倒是生得聰慧,只可惜八歲那年腿上落了殘疾,不能讀書,也不能做重活。
康婆子本來就不看重這個兒子,季明方腿殘后,他們一房更沒有說話的地兒,每日里只埋頭苦干,活得像透明人,就這還要忍受康婆子時不時的指桑罵槐,諸如“廢物”、“討債鬼”、“一窩子沒出息的東西”……
一個被壓迫慣了的人,在自己的事情上也算是盡了全力,這份好意,季妧心領。
天一亮,季妧把門打開,屋前屋后轉了好幾圈,連灶臺下的灰洞里也沒放過,卻什么也沒發現。
不對呀……季妧不死心,又檢查了兩遍,還是沒有。
季妧有點驚悚了!
昨天晚上她東想西想好不容易才睡著,后半夜又被吵醒。
那聲音隔著墻,嗚嗚咽咽的,像人在哭,又像有人在窗外小聲說話,極為瘆人。
季妧想出去看看也沒了膽子,閉著眼睛給自己催眠,好在噪聲一會兒就消失了。
就在她重新放松將睡未睡之時,那聲音又來了!
她忍無可忍,大聲問是誰在搞鬼。
外面突然沒了動靜。
等她躺下,嗚咽又起!
如此反復幾回,季妧被折騰的神經衰弱,現在頂著濃重的黑眼圈,面對著初生的太陽開始懷疑人生。
難道真的有鬼……
再聯想到自己死而復生的奇遇,貌似無神論也不是那么站得住腳……
也許真的沒有神,可不一定沒有鬼啊……
事實證明,信仰的建立可能需要十年八年,信仰的倒塌卻只需要一個晚上。
季妧整個人都蔫了。
不過再怎么懷疑人生,早飯還是要吃的。
沒有鐵鍋,好在還有個鼎罐,這個時候鐵制品比較貴,一些窮苦人家買不起鐵鍋,就還保持著用鼎罐煮東西的習慣。
那個土褐色的鼎罐昨天就已經刷洗干凈,不過用水是個問題。
村里經濟情況好點的,基本上都請人在自家院子里打了私井,比如季家。
但多數人家吃水還是要靠村中央和村南頭那兩口大井,每天早上打水都要排隊,簡直和上班早高峰一樣,非常不方便。
季妧連個桶都沒有,就沒去湊熱鬧,干脆抓了一把紅薯干提著黑壇子去了溪邊,她現在也沒有窮講究的條件。
接了半壇子水,把洗凈的紅薯干放進去泡著,等泡的差不多了,再換水倒進已經吊在灶膛上方的鼎罐里開始煮。
昨晚季連松臨走還給留了小半截蠟燭和火折子,她又去割了捆干草回來,火倒是引著了,就是燒不慣這種土灶,弄熄了好幾回,搞得整個灶房烏煙瘴氣,還好這棚是開放的,否則要嗆死人。
鼎罐里的水開始咕嘟咕嘟翻滾時,撤柴熄火。
沒有碗,季妧折了兩根細樹枝當筷子,直接就著鼎罐開吃。
別說,紅薯干煮了還挺好吃,軟軟糯糯的,帶著些天然農作物的香甜。
如果有面粉就好了,紅薯干燒稀飯也是很好喝的。
吃飽喝足,季妧打算干點正事。
這個季節秋收秋種基本都結束了,她那三畝荒地啥也沒有,現在指望不上,只能去山上轉轉看有沒有門路。
大豐村附近大大小小的山不少,就是沒有能成氣候的。
村民一般按地形給它們命名,諸如雞冠山、鱉蓋山、狗尾巴山之類。
季妧采取就近原則,今天去破窩棚背靠的這座拐子山。
第10章渣的無極限
拐子山規模中等,花上大半天時間就能翻到山那邊,雖然草木還算茂盛,但地勢不險峻,野物就少。
早些時候還能見著野豬這種大東西,近幾年連野雞野兔都少見了。
沒辦法,光靠地里刨食,許多人家還是填不飽肚子,所謂靠山吃山,就只能去山上踅摸。
這時候可沒有什么休養生息的概念,村民們也不知道什么是可持續發展,他們只是單純覺得野物是一年比一年難尋了。
有點能耐的呢,翻過這道山再過幾個村鎮就是遼闊縱橫的大關山山脈,那里是整個關北的屏障,再往北去就是北梁國的地界了。
大關山綿亙數千里,其內古木參天,奇峰怪石層巒疊嶂,飛禽走獸遍地橫行,更有數不盡的奇珍異草,是個取之不盡用之不竭的天然寶庫。
只可惜闖那個地方光靠膽子不行,這些年進去的人不少,光大豐村前后就有十好幾,但活著回來的卻只有一個老獵戶,而那次他斷了條手臂。
自那以后漸漸少有人去大關山了。
走在山間的小道上,季妧心情美麗了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