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地瓜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wǎng)網(wǎng)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饒是肚子里沒有幾滴墨水的人見了,也不自覺放慢腳步,暗自說一句:
臥槽。
還他娘的挺好看。
待到傍晚時分,華燈初上,街上的草木已經(jīng)全被細雨沖刷一遍,紅的更艷,翠的更濃,宛如濃墨重彩的畫卷。
地面濕漉漉一片,被街上亮起的昏黃的燈光一映,立刻暈出大小不一的朦朧光圈。
這雨依舊說大不大,說小不小,倒也不好進行什么戶外活動。
夕陽紅組合兩個老爺子早早到了廖記餐館,揉著陰雨天隱隱作痛的老胳膊老腿兒,又要酒喝。
“有酒無肴,不美不美,”宋大爺顯然是個講究人,倒背著手往柜臺前一站,熟門熟路地點單,“醬牛肉帶筋頭的切二兩,鹵豬耳朵來一個,切細絲。哈,今天還有無骨鴨掌?沒嘗過,來一碟!”
李老爺子在后面接道:“再要一個五香豆腐干,水煮毛豆。”
宋老頭點頭,“不錯不錯,就這么著吧!”
說完,轉(zhuǎn)身走回座位,可走了幾步,卻又走回來,“牛尾巴來一條!”
那玩意兒燉得稀爛,一節(jié)一節(jié)嘬著吃最帶勁。尤其是骨頭縫里那些細碎的筋肉……
再配一口小酒呦,滋溜,嘿嘿,妥了妥了!
天還早呢,先來點開胃佳肴,再吃晚飯不遲。
“呦,兩位老哥哥,今兒來得早。”門鈴一聲響,趙阿姨也打著傘從隔壁進來了,手里還抱著一個竹編的小竹籃,里面放著些毛線什么的。
她最近又迷上了鉤織,一口氣買了許多本編織教材,聽說還報了網(wǎng)絡(luò)教學(xué)班。
這會兒下雨,店里沒什么客人,她就讓工作人員看店,自己到隔壁餐館來玩。
怎么說呢?她總覺得廖記餐館跟別的地方不一樣。
年輕的老板人看著冷淡,話也不多,可舉手投足都有股濃濃的人情味兒。
果果吧嗒吧嗒跑過來,好奇地盯著趙阿姨的竹籃,“阿姨,你又要織圍巾嗎?”
趙阿姨卯足勁頭學(xué)了半個月,接了拆,拆了織,戰(zhàn)況十分慘烈。
一直到前天,才聽她很驕傲地說,織了一條圍巾。
但具體圍巾什么樣?誰也沒見過。
趙阿姨摸了摸果果的小肉臉,野心勃勃,“阿姨要織好看的毛衣!”
此言一出,眾人下意識低頭看自己穿的短袖。
這才八月份吧?
“你們懂什么?”趙阿姨有模有樣地拿起毛線在針上繞了幾圈,“織毛衣可費功夫了,夏天開始,冬天正好穿。”
在坐一群大男人一聽,頓時恍然大悟。
原來如此!
果果一臉崇拜,“阿姨好厲害哦。”
廖初把兩位老爺子點的菜送上來,七、八個小碟子,占了大半張桌,看上去頗有幾分壯觀。
兩個老頭對視一眼,都很有默契的將手伸向裝有無骨鴨掌的碟子。
廖老板的手藝自然信得過,但誰會嫌驚喜多呢?
宋大爺夾起一只,就見那鴨掌又肥又厚,在燈下顫微微泛著光。
紅棕色的濃郁鹵汁順著鴨掌的紋理緩緩流動,叫它身上的色彩,仿佛都活過來了似的。
鴨掌里的骨頭都已經(jīng)拆掉,透過斷口處,能看見里面半透明的筋肉,隨著持筷人的動作一抖一抖的。
廖初做菜從不吝嗇火力,這鴨掌自然也極為軟爛。
兩個老頭兒只那么一抿,就嘬下來一大口肉。
火候夠了,但肉卻不碎也不散,鴨掌肉特有的筋道彈牙發(fā)揮得淋漓盡致。合著里面的筋脈,很有點傳統(tǒng)剛?cè)岵囊馕丁?
還有那么大一塊掌中寶呢!
沒得說,自然得配口好酒。
宋大爺咯吱咯吱嚼了幾下,口腔的每一個角落都被濃郁的咸香占據(jù),已經(jīng)是美得眼睛都看不見了。
舒服!
也不知這秘方怎么配出來的,跟外頭賣的鹵味都不一個樣。
就好像一首曲子似的,它有章節(jié)有層次呀!
一入口,頭一個就是香,可這香并不單薄,再嚼幾下,隨著纖維碎裂,竟又不知從哪兒冒出一抹幽幽的鮮甜,打著圈的往你腦門里鉆。
種種好味道不斷堆疊,恰似曲譜里的高潮片段。
咽下去時就以為該戛然而止了,可唇齒間留下的余香,仍叫人回味無窮。
等兩個老頭小桌上的菜吃到一半的時候,那邊揚言要織毛衣的趙阿姨,卻不知什么時候跟果果玩起了翻花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