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記的真是準確啊!分秒不差吧!靜知冷笑:“你跟蹤我?”
見女人逃避他的質問,反而把問題丟給了他,男人摘下了臉上的荼色墨鏡,深邃的瞳仁里染了幾許的怒意。
“拒絕我是為了那個男人,回答我?!?
“真可笑?!迸溯p蔑一笑,細長的眸子勾深?!拔覀兪鞘裁搓P系?你憑什么這樣質問我?又是以何種身份?”這男人,她們已經早成陌路了,她的事不用他管。
語畢,她不再望他一眼,邁著輕盈的步子轉身揚長而去,男人咬著下唇,深黑的眸子閃著無數復雜的光芒,白色褲子邊,握著荼色墨鏡的大掌狠狠地捏握著,也是,他們早已不是夫妻關,她要與哪個男人在一起,與他又有什么關系呢?只是,心口那莫名的怒氣在向他無聲說明著什么!他忘不了她,忘不了她們曾經經歷過的點點滴滴,她怨他間接害死了她的父母,而他,卻不能為了她放棄復仇的機會,他們身上都扣負了太多的責任。
抬眼,亮麗纖細的身影在他瞳仁一角已經變成了一個紫色的小圓點,薄唇拒得越發地冷直,重新戴上墨鏡,打開車門,上了車廂,小轎車迅速疾馳而去,車尾繚繞的煙霧如天邊變幻的云宵。
見車子從自己眼前象道利箭一般疾馳而去,是那么絕然無情,靜知無聲地笑了,她不想原諒江蕭,是因為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繩吧!
有人打電話來了,是一個陌生的號碼。
“喂,你好,請問找誰?”
“你是林靜知?”聲音很粗獷,帶著微微的刺耳,夾雜著冷漠。
“是,請問你是?”一種非常不好的預感從靜知心頭掠過。電話里覺靜了兩秒,然后,她就聽到了一抹可憐兮兮的尖銳童音襲上耳膜?!案蓩尅瓎鑶琛沂擎ゆぁ蓩尅任?。”
“妞妞?!彼郎喩砗姑Q立,尖銳的童音刺入她心窩好疼,終于打來電話了?!版ゆ??!币娔谴潭男『⒙曇魸u漸遠去,落落在塵埃里,靜知死死地抓住了手機外殼。“妞妞?!?
“想要小孩活命,先準備好三千萬,不準報警,否則就等著為她收尸,靜候通知。”
‘啪’電話切斷了,她憤怒地扯著嗓子大呼?!版ゆぁ銈兿胍趺礃樱坎粶蕚︽ゆ??!北M管她歇斯底里地怒吼,回旋在耳朵邊的,就只有嘟嘟嘟清脆的忙音了。
她望了一眼手機屏幕上閃爍的‘通話結束’的字符,恨不得,一把將手機砸了,妞妞果然是被歹陡綁去了,可是,到底是誰綁架她的?她是子旋的女兒,按理說,子旋在香港也沒有得罪人,肯定是因為她的關系了。
“妞妞,你等著干媽。干媽一定會將你救出來?!?
王毅將死了,她已經很不對起子旋了,她不能讓子旋唯一的親生女兒出事,妞妞是王毅將與子旋唯一愛情結晶,可是,該怎么去救?兩千萬啊!不是一個小數目,她到哪兒去湊?而且,剛剛電話里已經說得很清楚了,讓她不能報警,如果報了警,那么,他們就要兇狠地撕票,她知道,報警救孩子的機率很大,可是,她不能冒丁點兒的危險,她冒不起這個危險。
是的,她輸不起,一顆心七上八下,急匆匆回家,將那個大紅布包打開了,她清理了那一大包的鈔票,足足有五百萬,可是,這離救妞妞的數字還差好大一截,怎么辦?
她打電話給秦擎天,說出了那個龐大的數字,秦擎天也有些吃驚,他實話對靜知說了?!爸?,不是我不借錢給你,而是,我的錢幾乎全部都在股市里耗著,所以,我一時……也拿不出那么多的錢?!?
“好吧!”她掛了電話,秦擎天手上沒那么多現金,她只得另外想辦法,她算了一下,即便是她把名下的財產賣了,也湊不夠那個數字,更何況,她一手創建的心血,她不想賣。
晚上,八點,她一個人走在人影稀疏的街面上,冷風徐徐從衣袖里灌了進來,蔓過她的肌膚,讓她心頭掠過涼嗖嗖的冷意!
低下頭,昏黃的路燈下,借著微弱的燈光,望著手機上那一排一直烙印在腦海里的數字號碼,不知是第N遍翻出來了,數字敲上去又抹掉,抹掉了又敲上去,如此三翻,一直就在這兒徘徊。
不能再等了,想到妞妞還在虎口,張著一對水汪汪的在眼喊著她干媽的容顏,她一顆心就疼得發慌,發狂。
她可以等,可是,妞妞,她等不起,她的生命危在旦夕,她不能再讓子旋失去妞妞了。
橫下心拔通了那個號碼,電話響了好久也沒人接,就在她正欲要掛斷電話之際,一道冷沉的聲音飄了過來。
“喂!”電話聲音很吵鬧,看來他應該在某個娛樂場所,也許還在應酬吧!
“能不能借我三千萬?”
“憑什么?”沉默了幾秒,男人的聲音含著寒風襲卷的冷咧!
“憑什么?你是我的誰?憑什么我要借三千萬給你?”男人接而連三的問題讓靜知無法招架,這幾句話是下午她才對他說過的,現在,他把它們全數還回給她,真是一個愛記仇的小人。
“江蕭,我會還你的,好不好?”為了妞妞,她低下了高傲的頭,放下了身段,低低地乞求,這一刻,只要能救妞妞,讓她做什么都可以。
電話里個傳來了一聲冷嗤,然后,只聽‘啪’的一聲,男人毫不猶豫就掛斷了電話,從他果絕掛她電話的情況看來,他應該是多么惱怒她!她是,江蕭是誰,在E市曾經權勢滔天的人物,怎么可能一再受她羞侮呢?
算了吧!林靜知,你還當自己是塊寶啊!在他的心目中,即便是你曾經為他生過孩子,他也不會任她呼來喝去,你的死活與人家根本沒有任何關系。
可是,除了找他以外,她真的不知道還可以找誰,在香港,她也算人生地不熟,姚庭軒是死敵,莫川就是再有錢,也不可能拿得出現金三千萬?。《遥瑩?,莫川正打算將黑道生意慢慢轉向正軌,她一開口就是三千萬,他肯定會周轉不過來的,只有‘中寰’有那樣的財力。
醫院里,病床上子旋已經醒轉過來,她進去的時候,護士正在喂她吃藥,還吃了一個削好的蘋果,護士沖著她微微一笑,端著白色的磁盤退出病房。
她走上前,執起了子旋的手,子旋與她對視了半秒,迅速將眸光調開,眼中有太多濕意聚集。
“你把王毅將的安葬在哪里了?”這是王毅將死后,她最清醒的一句話。
喉頭一緊,靜知望著她蒼白的容顏,紅紅的眼圈,她幽幽吐出:“燒成了骨灰,放進了骨灰園。”
以為子旋會暴跳如雷,以為她會怒聲嘶吼,但是,她沒有,只是平靜地望向了窗外,視線定在了窗外的一株桅子花樹上。
順著子旋的眸光望過去,視野里是一片茫茫的白色,白色的視野一眼望不到盡頭,成排的桅子花樹,讓靜知心頭微微一喜,想打破空氣里繚繞的沉悶氣氛。
“妞妞呢?”“我請了一保姆看著她,她還不知道……”靜知沒有說下去,她不想提到王毅將的死,也沒打算告訴子旋實話。
然后,冰冷的氣氛在她們之間回旋,慢慢地凝結成冰,讓她感覺呼吸困難。
“子旋,桅子花又開了,你說,你老家那株桅子花不知道長高了多少?”
老家,兩個字刺痛了汪子旋的心,她視線一抖,輕輕笑開了,從靜知手中抽出柔荑,低下頭,垂下了眼瞼,收笑容慢慢地在她的臉上凝固,然后,嘴角彎成了冰冷的弧度,面情漸漸變得冷肅!
靜知抓握她玉手的手指就那樣僵在了空氣里,她冷漠面情,疏離的態度象一條幽深的鴻溝一樣橫在了她們之間。
“你走吧!今生,我都不想再看到你了?!辈幌胗嬢^,仿若倦了,闔上雙瞳,話音很輕,但份量很重,出口的話猶如千今重擔般突地就壓上了靜知的胸口,讓她感覺連呼吸也成了一種輕微的痛苦。
“子旋?!彼p輕地叫,聲音暗啞,她們幾十年的朋友了,她想說,王毅將的死是一場意外,可是,他的的確確是為了她而死,要不是她,子旋不會失去王毅將,要不是她,妞妞不會綁架,她是一個罪該萬死的人。
子旋閉著眼睛斜躺在床上,緊緊抿著唇,一句也不說,淚珠猛烈地從眼角墜落,浸漫過她白玉般紫青的肌膚!
子旋的心在滴血,她知道,子旋的心在哭泣,她知道,子旋恨不得將她千刀萬刮,她也知道,她不想見自己,那,她就走吧!可是,步伐剛走到了門邊,心口一滯,曾經許多與子旋成雙入對的畫面就從腦海里跳了出來,迅速轉過身,她向前跑了兩步,一下子就蹲在了床沿邊,仰起頭,望著子旋不斷盈墜的淚珠,她的心也在跟著滴著血,她們曾是生死與共的患難好友,不能因為這件事從此成為陌路。
“子旋,我不想失去你,子旋,求你,不要趕我走。”
她的喉嚨好似塞了一團棉花,她聽到自己用著嘶啞的聲音低聲哀求,然而,子旋的眼睛仍然緊緊地閉著,只有嘴唇在不停地顫抖。
“對不起,對不起?!笔撬λ龥]有丈夫,是她害她成了寡婦,要不是她把子旋帶到香港來,雖然窮苦一點,但,至少,她們一家三口能夠整天朝夕相對。
她不該讓子旋跟著她過來,可是,這世上卻沒有后悔藥可吃,子旋恨她,她能夠感覺得到她心底蔓延的絕烈恨意,她連看都不愿意再看她一眼,撐起身,她跑出了病房,一口氣跑到了大街上,眼前的世界多了一層透明的水色,燈光變得昏黃。
子旋,不要拋棄我,我不想與你形同陌路。
王毅將,你說,你為什么要替我去死?你說,你為什么要丟下子旋與妞妞不管?王毅將,有朝一日,如能在黃泉相見,我定會將你千刀萬刮!
躺在無人的角落,靜知第一次哭了,哭得聲斯力歇,她恨,她怨,可是,許多的事還是無法挽回。
就在她傷心欲絕之時,那個電話又打來了?!皽蕚浜脹]有?明天中午十一點等候電話。”
也許是怕警察用搜索衛星方位確定他們的所在地,粗噶的男人剛說了一句就迅速掛斷了電話。
這個電話將靜知從無限的傷悲里回過神來,是的,她還要救妞妞,這是唯一彌被子旋的辦法,如果子旋知道妞妞被綁架了,恐怕殺她的心都有了。
她不能再猶豫了,她又拔打了那個熟記于心的號碼,這一次,對方直接關了機,帶著絕不打算幫她的干脆與利落。
就在她走投無路之際,有一個電話打了進來。“喂?!薄傲中〗銌??我是倪特助?!?
“我們在銅鑼灣海天夜總會,你過來吧!”倪特助說完,聽到她的‘謝謝’聲后,果絕地掛了電話。
倪特助給了她地址,不管他是以什么心態這樣做,她都非常感激他的,隨手招了一輛出租車,車子筆直駛向了銅鑼灣海天夜總會。
海天夜總會是銅鑼灣紅燈區一帶著名的娛樂場所,它修建的規模很大,聽說是美國佬不計工本,一擲千金,只想為香港上流社會人士打造一座娛樂的‘海上帝宮’。
許多的企業,都喜歡來這兒談合約,因為,這種場所,好色的客戶再叫兩個美女坐鎮,喝得暈頭轉向之際,什么不該簽的合約也會搞定。
湯斯翰作為‘中寰’老板,與屬下倪特助這兒談合約,她一點也不奇怪,正欲跨步走向包廂,可是,金碧輝煌的大廳里正喧鬧聲震天,有一個化著煙薰裝的女人,穿著性感的丁字褲,粉絕的情趣內衣,披著一頭紅褐色的長發,穿著一雙十來公分的高跟鞋,身段嬌嬈地半趴在荼幾上表演著火辣辣的鋼管舞,跑里刁著一支紅艷艷的玫瑰花,搖著豐臀,腰肢似要與下體脫節,她的出色表演贏得大家滿堂喝彩,全大廳的人都圍了過去,唯一不遠處的角落一張雅座上的幾抹身影不為所動,讓人看起來十分醒目。
一眼就看到倪特助站在一級紅色沙發椅子旁邊,面情有些難為情,如此奇怪的表情,是因為沙發椅子上那兩個肆無忌憚的男女吧!
男人身穿著款式新穎的白色西服,女人跨坐到他身上,他的臉埋入女人碩大胸脯間,女人的領子已經撩得很低了,她仰著頭,也許是因為男人的動作,嘴里情不自禁地發出申吟,更將胸整個緊緊地貼在男人的臉頰上,熱情如火,男人的大掌按壓在她渾圓的臀部上,臀瓣在稀薄的布料下輪廓清晰,令人血脈賁張的一幕??!
這男人真讓她驚艷呢!不過,無所謂,她已經在慢慢學會把他忘記了,可是,為什么隨著她腳步的靠近?她的心似乎好像要跳出胸腔呢?
“來了,林小姐。”倪特助沖著她一笑,淡淡打著招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