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瘋婦人被一群白衣天使帶走,沈世雄氣得嘴唇直打哆嗦,原來是那個臭女人壞了她的好事,這么多年了,她還那么記恨,二十七間聯線控股被破,沈世雄在香港華人證券交易所里的地位一落千丈。
身上的唐裝已經脫去了,里面著了一件灰色的馬甲,還套著米白色的襯衫,手中夾著一根煙,眼睛微微瞇起,他坐在自己真皮黑沙發椅子里,眼神炯亮,雙腿還大刺刺地搭在了桌子上,不理辦公室里坐著那幾個人,徑自吞云吐霧。
“沈總裁,2011年9月,香港華人交易所有一千萬不異而飛,同年11月,美國通寶支持交易所資金在上午10打過來,下午5點就從戶頭里消失,請問,這兩筆錢去了哪里?”秦擎天翻看著手中的文件,皺著眉頭,慢慢地翻看著,聽著屬下質問沈世雄的話,然而,沈世雄地置之不理,一個勁兒地抽著煙,壓根兒不把他們這伙人放在眼里。
抬頭瞟了一眼那個目中無人的老頭子,都到這步田地了,還那么拽,‘啪’的一聲,秦擎天將手上的文件擱置在了桌子上,騰地就站了起來,高大的身形立即給身邊幾個屬下造成了一種壓迫感。
“沈世雄,都傾家蕩產了,還這樣倔強,真的很有骨氣。”
見沈老頭仍然不理睬他們,一個屬下從座位上站了起來,撿起桌子上被秦擎天扔掉的那個綠色的文件夾。
“老大,讓ICAC的人過來審查吧!”
秦擎天凝視著眼前這個男人,凝視他隱沒在煙霧里的那張蒼老的容顏,這個男人曾經是那么心狠,將他與母親拋棄,他罪該萬歲,自己居然傻得還要給他一次機會。
“好。”他的視線如一柄鋼刀,筆直地落定在沈世雄的臉孔上,薄唇吐出一字。
秦老大一聲令下,手下的那個男人立刻給警察局打了電話,不到二十分鐘,三名警察就進入了交易所。
“沈總裁,不好意思,請你去警察一趟。”兩名警察礙于他前總裁的身份,對他還算客氣,彬彬有禮地說著話。
沈世雄將手上煙蒂狠狠地按滅,然后,將它們丟棄到垃圾桶里,騰地起身,面向那三個警察,陰狠一笑:“請我去咖啡是吧!”
幾名警察不好應聲兒,然后,他拿起辦公桌上的一個文件夾,把它們狠狠地砸落到地面上。
“這間公司是我一手創辦起來的,現在,你們要趕我走,一群吃里扒外的家伙。”他繞過了辦公桌,戴著金戒指的手指指向門口的那兩個保安。
“以前看著老子的時候,個個都來巴結老子,現在,老子就是一坨狗屎,臭死你們。”
他走到了門口,腳步停了下來,回首,兇狠的視線掃向了秦擎天:“當初,你媽懷你的時候問我怎么辦?如果不是我一時心軟,怎么可能會生下你這個私生子?虎毒不食子啊!如今,是兒子吃老子,你等著,只要老子不死,出獄后,老子也會上演一出老子吃兒子的戲碼。”
他出口的話讓大家面露驚愕,原來,秦擎天就是沈世雄的兒子啊!還有一個私生子?面對大家質疑的目光,秦擎天難為情地低下了頭,他站到了墻壁的角落處,一個人悶聲不響地抽起了煙,很可悲,他就是沈世雄的私生子,沈氏財閥從來都沒有承認過的一個兒子,就是因為這樣,母親在他幾歲時郁結而終,所以,他恨,他怨,打敗沈世雄是他長久以來的心愿,今天,他終于可以替母親揚眉吐氣了,可是,為什么他心頭還是這樣沉重?沒有一絲喜悅,沒有一絲勝利的感覺,沈世雄離去時候的話象一根毒刺刺進他的心底,自古虎毒不食子,他說得對,無論如何,他畢竟是自己的親生父親,他們身體里流著相同的血液,可是,為什么他要這么狠,這么毒辣?如果不是他這樣絕毒無情,三十年來,對他與母親不聞不問,他今天也不可能做的這么絕。
沈雨蓉左腿中彈,沒有去醫院治療,而是攔了一輛車飛速奔向了交易所,她趕到的時候,只來得及看到警察將父親押上車的蒼涼身影。
“爸爸。”她一遍一遍地喊著,一聲比一聲凄涼,她象瘋了般跑進了交易所,筆直沖進了總裁辦公室。
當她看到倚靠在墻角邊悶聲不響吐著煙圈的男人時,瞳仁急劇地收縮,她萬萬沒有想到,居然是他設計陷害了父親,她撲上前,伸出手臂對準他的臉孔就狠狠地刮了一個耳光,響亮的巴掌聲在空氣里回蕩,男人的左臉頰上紅紅的五指印是那么鮮明,燦爛奪目,當她又揚起手臂,正準備甩他第二個耳光時,男人抬手緊緊地扣住了她的手腕,黑亮的眸子里泛著冷削的幽光。
“你有什么資格?”
“秦擎天,你也是沈家的孩子,你也爸爸的骨肉,為什么你要這樣子對他老人家?”沈雨蓉痛心極了,她做夢也沒有想到會是她的三哥將父親扳倒。
“沈家的骨肉?”男人扯唇笑了,笑中滲了幾分的凄涼。“你們才是沈家的骨肉,而我姓秦,我叫秦擎天。”
“你可以不承認,但是,骨子里這份相同的血脈你是改變不了的。”沈雨蓉知道他很恨,很怨,只是,無論如何,他都不應該聯合外人將父親送進監獄。
“你們從來沒承認過我,你的父親也沒有承認過,我也從來沒有把自己當成是沈家的孩子,所以,這種話別對我說,因為,它起不了任何作用,世間因果循環,善惡到頭終有報,你父親做了那么多的不事,這種結果是必然,就算不是我,其他也會對付他。”
“至少不是你,至少不是你啊!”正是因為是他,她沈雨蓉才會如此痛心疾首,她知道父親樹敵太多,樹大招風,可是,要對付她們沈家的人,也絕對不能是自己人。
“三哥,放了父親吧!他都快六十歲了,監獄里陰暗潮濕,他老人家會受不了的。”
眼淚從她眼角掉了下來,她哭著求他,求她的三哥放過父親。
“絕不可能。”秦擎天的心不可能再軟一下心腸,這一生,他吃了多少的苦,受了多少的罪,他在美國孤兒院長大,要不是一個好心的華僑收養他,培養他成才,他不可能有今天的飛黃騰達,所以,在他的心目中,那個年邁的華僑才是他的父親,打敗沈世雄是他從小立下的志愿,事情已經成了定局,他不可能因為沈雨蓉三言兩語就將一切的恩怨全都一筆勾銷,他無法忘記母親受的那份苦,無法忘記母樣寧死也不能閉上的雙眸,死不冥目啊!沈老頭太狠心了,真的太狠心了,那時,他抱著母親的尸體是那么無助,他恨不得拿把刀把他剁成肉泥!
“三哥。”沈雨蓉要采取懷柔政策。
然而,秦擎天漠視著心底的那份至親之痛,大手一揮,兩個保全走了進來,將沈雨蓉強行架出總裁辦公室。
“三哥,三哥。”沈雨蓉凄涼的喊聲久久回蕩在交易所的大門口,世間因果循環,不是不報,是時辰未到。
腳上的腿傷已經麻木了,她是被那兩個保全開車送回去的,原來,她的三哥還是有心,只是,他對父親做得太絕,然而,能夠怪他么?這三十年來,他一個人在國外飄泊,奮斗,打拼,父親從來都沒有把他放在心上,其實,他一點兒都不了解父親,他不是不把他放在心上,她們這些子女當中,父親唯有對她稍微好一些,對其他兩個哥哥也是不管不問,一心只顧著去談生意,玩股票賺大錢,兩個哥哥的學業就是這樣荒廢的,而且,父親身上的惡習太多,他喜歡玩女人,喜歡抽大煙,喜歡喝洋酒,母親就是被他活活氣死的,他這一輩子有多少的女人,恐怕連自己也記不清楚了,有多少兒女他可能也記不清楚,不過,父親雖然風流成性,在他眼中,只有原配生下的兒女才是他的真正的子女,這一點,他也與許多的高官富商相似,無論在外面如何風流,他絕不會把逢場作戲的對象帶回去,秦擎天就是最好的例子,只是,后來,她母親死后,他才娶了好幾房太太,但是,都沒讓她們生下孩子。
她撩著白色的裙擺,望著冷冷清清的院門,曾經,這里有家人的歡笑,這個房間里有一家人聚在一起吃飯的畫面,那畫面是那么溫馨,就連是以前她最不喜歡的后媽,那個風騷的小女人,那張如花的臉蛋滑過她的腦海,她也覺得是那么溫馨,沒想到,曾經最看不順眼的女人,對她來說,也是一份珍貴的記憶了。
“小姐。”兩名丫環提著箱子向她走了過來,低著頭道。
“我們走了。”
父親貸了太多的款,她們無力償還,所以,明天這座沈氏宅子就會抵押出去。
她無力地揮了揮手,兩個沖環提著箱子轉身走向了大門口,她坐到椅子上閉目養神,誰獸會想到曾經寵大的沈氏財閥也會有走到盡頭的一天。
“小姐,該走的都走了。”管家走到她的面前,慢吞吞地稟報。
“馮叔,你要走吧!”她閉著眼睛,有氣無力地說。“不,小姐,我不走,我跟了老爺幾十年,我舍不得,嗚嗚嗚。”馮叔眼圈紅了,讓他離開侍候了幾十年的主子,他舍不得,他不會走,他要與沈家共存亡。
這人啊!就是賤啊!放他回鄉下享清福還不愿意,偏偏要守在這兒侍候別人。
聽到馮叔哽咽的聲音襲入耳膜,沈雨蓉緩緩地睜開了眼:“馮叔,你看看現在的沈家,可還有能力付你薪水?”
沈氏一夜間成了乞丐,她都不知道接下來該怎么辦才好?
“小四姐,我不會薪水,我只求能呆在你身邊。”馮叔很執著,他是看著沈雨蓉長大的,老爺進去了,他就侍候四小姐吧!
“隨便吧!二哥呢?”她沒力氣與馮叔去爭,她忍著腿上的劇烈痛楚,蹣跚著走上樓。“二少爺在樓上呢!”
馮叔的聲音在身后消失,沒入塵埃里,她走到了父親那間大臥室,臥室里一個人影也沒有,空空蕩蕩的,總是愛坐在那張寬大的軟床,披著一頭卷發,穿著一襲紅色性感的睡衣的女人不見了,望著滿地亂扔的衣服與報紙,還有一些砸掉的器皿,沈雨蓉嘴角扯出一抹難看的笑容,女人會棄沈家而去,這是她早會料到的,這種女人怎么會靠得住呢?也許,這也是父親為什么不讓她生下自己兒女的真正原因吧?
父親也只是玩弄她年輕美好的身子,她也是為了父親的錢,才會嫁給一個比她大近二十歲的老頭子,所有的抽屈都翻遍了,是翻手飾,還是翻存款呢?也許兩者都有吧!離開前狠狠地抓了一把,不知道與那個奸夫私奔呢?
樹倒猢蓀散,都散吧!沈雨蓉轉過身子,恰在這時,迎上了一對血紅,聚滿了恨意的雙眼,男人身上那件黑色的西裝皺巴巴的,仿若成了難看的梅菜干,他向她走了過來,一把卡住了她的脖子,用力地死命地卡著。
“你……”沈雨蓉沒想到至親之人會這樣子對她,眼睛張得極其地大,嘴唇蠕動了一下,只是喉嚨處氣息回繞,她說不出一個字來。
男人的臉孔一片猙獰,他恨不得卡死這個女人,是她讓他失去了一切。
當女人的面部呈現一片紅潮,呼吸越來越微弱,連眼皮都翻起來的時候,男人終于放開了她,她大口大口地呼吸著,迅猛灌進肺部的冷空氣,她的肺承受不了那么多鮮活的肺活量,壓得肺一片疼痛。
哈哈哈!她仰頭笑了,笑得有幾分自以自抑,瘦弱的肩著不斷地聳動,笑得連眼淚都出來了,可是,她真的好笑。
“你笑什么?”男人沖著她大聲嘶吼。
她用指頭拭著眼淚,水霧般的眸子凝望向眼前這個長得與她幾分相似的男人。
“我怎么能不笑?原來,我們沈家人最擅長的就是自相殘殺。”
“你少跟我扯這些,沈雨蓉,要不是你執意要嫁那個男人,我們沈家會走到今天這種地步嗎?”
是的,該怨她,要不是她一直纏著江蕭,用毒計將靜知趕離他身邊,也許,這所有的一切都不會發生。
“你不是還要岳父那個大靠山么?”她的話帶有幾分譏諷,可是,沈柏衡沒聽到她話里的弦外之音,聽到她提起岳父兩個字,他的眸光陡地就黯了下去。
“怎么了?離了。”男人滿臉灰敗,一下子蹲到了角落里,用手狠抓了自己頭發幾把,手掌捏握成拳,憤恨地砸到了墻壁上。
看著如此不爭氣的大哥,沈雨蓉嘆了一口氣,以前,都是父親一個人在支撐著整個沈家,如今,父親出事,他們這些兒女沒有一個有能力撐起這個家,有能力的,偏偏是最恨她們的人。
“誰讓你當著那么多人打人家?”是的,是個女人都受不了,那根本是家庭暴力。
“她偷人。你眼瞎了?”紅杏出墻,在他沈柏衡的觀念里是不能容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