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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口銀牙咬碎,他用著冷沉的聲音詢問莫川,這個男人一直就誤會了他,他誤會莫杰是他有意害進監獄的,要不是莫杰的最后一句求他原諒的話,他不可能會隱忍莫川到現在。
“怎么樣?”莫川將手槍扳機拉開,保險上了堂,冰涼的槍殼再兇狠地抵上了數寸,惡狠狠地道:“數十年的恩怨,今日,我們一并了結。”
莫川,你可真夠笨的?湯斯翰很想這樣罵這個沒腦子的男人,他們斗的越厲害,姚庭軒那廝躲在暗處就越興奮!
“好,你說,怎么了結?”的確,莫杰十年破爛不堪的人生是他一手籌成,他無法償還莫杰,唯有還給莫川,他相信莫杰會在天上看著呢!
莫川向不遠處替他撐傘的男人暗使了一個眼色,男人心領神會,大掌一揮,一把精巧的手機在空中旋轉了數圈,精準地落到了湯斯翰粗厚的手掌中,咬牙,莫川拇指狠命用力,兇悍地再抵上數寸。“用這把手槍在自己身上打三個孔,我就一切即往不綹。”
所有的人沒有一個面有異色,唯一靜知聽到莫川冷血無情的話語,嚇得渾身發抖,整個雙腿一軟險些跪倒地在,要不是身側一名保鏢拉著她手臂的話。
“不,不要,湯斯翰,不要聽他的。”靜知深怕湯總裁會照男人絕狠的話去做,所以,她扯著嗓子大喊。
“莫川,你這個冷血動物,你這個瘋子……”三年前,她眼睜睜地看著江蕭葬身火海,自己卻無能為力,除了撕心裂肺的痛哭外,她沒有辦法做任何的事情,他雖然不是江蕭,可是,他卻長著與江蕭一樣的容顏,如果湯斯翰果真遵照他的話,用那把槍在自己身上打出三個孔,子彈射進肉身一槍就可以讓人致命,她不想看到江蕭的尸體再一次躺在自己的面前,她無法再一次承受著失去他的痛苦,雖然,她心里十分清楚,這個男人并不是江蕭,可是,即便是替身,她也不愿意那種痛不欲生的經歷會再來一次,她會把他當成是江蕭,更何況,都說種孽因便有孽果,如果沒有三年前江蕭與莫川的爭斗,今日,湯斯翰怎么可能卷進這場風波里,受莫川這樣的威脅?
所以,無論如何,她也要保全湯斯翰,她完全不知道自己,已經不知不覺中將這個男人當成是了最愛的男人江蕭。
“莫川,你可說話要算話。”眸色一沉,湯斯翰俊美的容顏陰狠一笑,緩緩將槍舉至了自己的太陽穴。
“不要。”靜知嚇得六神無主,心仿若要跳到了嗓子尖口。“不要,湯斯翰,莫川,三年前你害死了江蕭還不夠嗎?現在,你還要這樣來害一個你們恩怨毫不相干的人,莫川,你是惡魔,你是冷血動物,莫川,你恨你,我恨死你了,放過他,他不是江蕭,莫川,我求你了,這輩子,我沒有求過你什么事,你放過他好不好?”
她聲斯力歇地說著,聲音幾乎都快要傻啞了,莫川劍眉擰成了無數條細小的蚯蚓,眸中有一縷絕冷的陰戾劃過。
聽著心愛女人如此心碎的哀求,他不可能無動于衷,可是,他與江蕭必須要做一個了結,不是他死,就是他亡,他不可能讓哥哥就這樣枉死。
無視于她的呼喊與央求,硬著心腸,他將槍殼挪移開半寸。
“知知,這是我與江蕭之間的事情,你不要再插足進來,否則,他連一具全尸都無法保全。”
他對江蕭的成見及恨,并非專門來自于哥哥為他付出的十年人生,也許,還有他的趁虛而入,是的,在他的心里,他一直都記恨這個男人,要不是他趁虛而入,靜知不會變心,曾經,她將他視若生命里的一片天,他出現后,她心中對他的感覺就開始慢慢地變質,那時候,躲在E市暗處偷窺,知道他的出現之于他與靜知這段感情是最大的一個危險品,可是,為了自己難堪的身份,為了躲避他追捕黑社會火焰領導者的瘋狂行徑,他一直都在東躲西藏,事實上,與裴書穎結婚,也是采用了障眼法,盤算著一旦成了裴局長的女婿,把黑道事業洗白做成能上得了臺面的公司,江蕭就不可能明目張膽地死咬著他,他與裴局長是同朝為官,不可能一點顏面都不給,他的如意算盤打得很精,可是,所謂失之東隅,收之桑隅,正是如此吧!他成功擺脫了江蕭的追捕,卻間接把靜知推入了江蕭的懷抱,這個姓江的男人害得他哥坐了十年的牢,又讓他步上了黑道塵路,一生再難回頭,又奪走了他最心愛的女人,如果放過他,連天上的神仙都不會答應呢!
“靜知,別再求他。”空氣里傳來了子彈上堂的清脆聲音,靜知屏住了氣息,她不敢相信湯斯翰會這么傻,傻得任由瘋狂的莫川擺步,驀地,一記清脆的聲音劃破長空,‘咚’的一聲,男人單膝跪地,那支槍殼里飛出的子彈并沒有射向他的腦門,而是穿透了他離膝蓋幾公分的地方。
“湯斯翰。”靜知圓眼大睜,這男人為什么這么笨啊?他又不是江蕭,何必要代江蕭受這樣的苦,緊接著,又是一聲‘怦’的子彈聲響傳來,男人手臂上自打了一槍,黑色的風衣被打破了一個圓圓的紅洞,血染進了黑色的風衣,風衣由于是黑色,沒有明顯的紅艷,卻只能看到黑浸浸一片,還閃耀著些許亮麗紅色光澤。
他灰敗地單膝跪地,眸光死死地凝睇著莫川,眼睛里的情緒帶著狂絕神彩。好像在說:“莫川,我還給你,把一切都還給你。”
仰起頭,眼眸凝望向了湛藍色天空,天空正閃耀著金子般的樂芒,割碎了他的視線,晴空碧里,光芒一傾萬丈,仿若看到了莫杰在潔白云彩之上的身影,他一臉痛苦糾結:“大哥,不要。”
“莫杰,這是我欠你的,是大哥我欠你的,如果不是我,你不會白白錯失十年的青春,如果不是我,你不會在大街上被人干掉,如果不是我,你弟弟可以陽光一般燦爛的人生,如果不是我,他不會走入黑社會這條不歸路,所有的一切,都怨我,今生,我沒能力償還,只要能讓他心里舒坦些,好過些,就算是當牛做馬我也愿意。”
莫杰被人暗殺,這個仇,他會找仇家去算,只是,他必須先要將這事與莫川劃一個休止符!
“不,湯斯翰……”傾刻間,靜知淚如泉涌,痛哭失聲,如果再一槍下去,他會沒命的,眼看著他的嘴角已經涌出大量的血絲,她不能讓他就這樣折磨自己,他沒有錯,要不是她,他也不會卷進江蕭與莫川的恩怨中!
抓住了身側制住她手臂保鏢,瞅準機會狠狠地咬了他一口,她邁腿向他奔了過去,就湯斯翰的手槍舉起打入自己另一支膝蓋之時,靜知迅速地伸過去一支手臂,子彈打進了她手臂上的肌肉里,疼痛從手臂處襲來,絕世的痛楚,連帶著她的神經末梢也疼,背心剎那間就冒出了一層冷汗,玉額上也滲出了薄薄的一層。
“靜知,你……”湯斯翰沒想到靜知會這么做,看著她強忍疼痛,嘴唇泛白,發絲垂落的狼狽樣子,他的心,猛地一下就狠狠地揪疼著。“為什么,為什么你要這么做?我不是你的江蕭。”喉頭一陣緊縮,嗓音有些破碎,鐵錚錚的堂堂七尺男兒這個時刻,語難成句,他沒有想到,這女人有如此的勇氣,也是,他江蕭看上的女人,膽識與勇氣都不會差到哪兒去,與一般庸脂俗粉不一樣。
靜知顫抖著唇瓣,忍住手臂上襲來的鉆心痛楚,努力地吸了一口氣,嘴角牽出一抹幽忽的笑容,抬起手指,纖美的玉指撫上了他陽剛冷汗冒滿的俊顏,這輪廓棱角分明,比江蕭更有幾分立體的感覺。
“我不想讓你卷進……來。”
由于疼痛火燒火燎,靜知有些舌頭打結。“知知,他每一槍都不足以致命,你又何必……”莫川氣急敗壞地收起了手中的槍支,兩步跨上前,張開雙臂,想抱她去醫院就治,然而,此刻的靜知將他恨入了骨,又怎么可能讓他抱她呢?
“放……過……他。”望著她漸無血色的臉蛋,莫川狠狠地踹起一腳,將一個小石子踢飛,凌空而出的小石子砸中了黑衣隊伍里的某個兄弟,額頭起了一個小血包,然而,黑衣男人一聲也不敢啃,知道老大正在氣頭上,誰開口講話誰會更倒霉,他抬起手摸了摸那個愛傷的地方,再度垂首,畢恭畢敬地站在原地。
莫川真想罵這個女人,江蕭將她傷得如此之深,哪怕是事隔三年后,她仍然忘記那個將她傷得最深的男人。
“他沒有……錯,他很……無辜。”她一字一句向他為他求著情,一支強健的手臂伸了過來,一把兇狠地將莫川推開,男人一把抱起靜知纖瘦的身軀,忍著膝蓋處,全身上下蔓延而至的痛苦,在這一場成人爭斗的游戲里,江蕭已經很明顯地占了上風,無論是靜知知不知道他真正的身份,她愿意替自己承受這噬骨的痛苦,除了感動,別無其他的,這一刻,也無需多言,這一刻,他懂了她的心,盡管整整遲了三年。
有生之年,他能夠得到知知的愛,聽懂她的心,他已經很感激上蒼了……
莫川站在原地,望著那個蹣跚的高大身軀一瘸一拐消失在盡頭,消失在他的視野里,卷起黑風邊角飄成了一朵黑色的浪花,靜知凝望著男人的眸光是那么癡迷,她窩在他懷里,神情是那么親密,兩具身軀密密相貼,仿若找不到丁點兒的縫隙,在她心里眼里,裝裁的滿滿都是他,再也沒有他一席之地,三年前,在靜知與他離婚后,他曾抱過一絲的幻想與期待,可是,如今,那唯一的期待與幻想像肥皂泡一樣破滅了,知知,踉蹌追了兩步,他整個人跌坐到地,眼神呆滯,滿面怔然,嘴里無聲囈語的是‘知知’的唇型,這一刻,他才驚覺,自己已經徹底地失去了她,為了仇恨,為了哥哥,他再一次徹底地失去她了。
手機響了無數遍,他沒有接,最后旁邊替他撐傘的男人收起了雨傘,天空早已放晴了,只是,他也一直都沉浸在老大的痛苦中,所以,都眼前活生生的一幕嚇傻了,掏出自己的手機,接了一個電話,神情變得凝重。
“老大,鄧肥讓你參加今年話事人當選,你可愿意?”
莫川沒有說話,因為,在他的腦子里已經裝不下其他事了,只知道自己再一次錯過了最心愛的女人,知知,每一次咀嚼著她的名,他都會陷入悲苦的境地里,不過問世間的任何事,任何人。
“鄧佬,我們老大同意了。”見他滿目滄桑,神情呆否,得力屬下為他做了決定,如果能當選上今年的香港話事人,他們雛鷹社就會在香港整個黑社會呼風喚雨,再也沒人敢給他們叫陣,包括那些皇家警界人物,對他們也要警憚三分,凡事都得給幾分薄面,畢竟,香港社會治安需要靠在黑道k中有影響力的人物來維持嘛!
……
醫院外科醫生辦公室
靜知坐在一張檀香木制的椅子里,紫色襯衫袖管被護士卷起,戴著口罩的醫生正拿著箝子替她取出子彈,咬著唇,強忍住囂皿劃過她血肉的疼痛,明明打了一針麻藥,可還是很疼,只聽‘當’的一聲,尋聲望去,一顆尾指大的黑圓體金屬從醫生箝子中飄落到白色手術專用的瓷盆里。
“林小姐,你很勇氣。”醫生脫掉手上的白色手套,這位長得漂亮的女人,就連是手術過程里,盡管全身忍得冒出冷汗,仍然咬著牙根不啃半名聲兒,她是一個堅強的女人,現在的女孩子,很多都是嬌弱的主兒,就連打一針也會哭啼半天,吃過藥還要男朋友哄過來哄過去,普天之下,這種倔強有個性的女人真的不多見了,所以,靜知的表現自是贏來了外科醫生的贊賞。
護士剛替她包扎了傷口,她就掙扎著起身:“剛才送我過來的湯先生呢?”
“湯先生正在做手術,放心好了,湯總裁是每年都要拔一筆巨款撫資我們醫院,我們已經積聚了所有的精英,他不會有事的。”
醫生拍胸口保證,讓靜知放一百二十個心,也不知道這位漂亮的女士與湯先生是什么關系,不過,能讓湯先生冒著生命危險將她送到醫院里來,那應該是在湯先生心里有一定重量的人物,外科醫生自是不敢怠慢。
“林小姐,你先去高特病房休息一下,如果湯先生手術完了,我讓人去叫你。”
醫生讓身側護士將靜知撫去了一間條件優渥的高干病房,然后,接著就診下一位病人。
靜知只傷到手臂,子彈取出來了,現在,麻藥藥性正一點點地喪失,手臂處火燒火燎地疼著,小護士為了她拿一籽消炎藥,還替她端來一杯白開水,吃了藥,果然傷口處就沒那么疼了,小護士出去了,屋子安靜下來,她一個人躺在病床上閉目養神,腦子里又劃過約一個小時前令她驚心動魄的畫面,想起湯斯翰主動往自己身上打得那兩個孔,她就心有余悸,雖然沒有傷到要處,可是,他強撐著驅車把她送到了醫院,抱著她進手術室的最后一刻,他高大的身體就筆直地倒了下去,搞得醫院的護士與醫生一陣恐慌。
他雖然不是江蕭,可是,不知道為什么,她真的放不下他,也許是因為他長有與江蕭一樣的臉孔吧!總之,她心里泛出一絲對湯斯翰復雜的情愫,似曾相識,又覺得非常陌生。
門輕輕打開了,輕微的腳步聲傳來,一股熟悉的味道充斥在了鼻冀間,這味道是那么熟悉,帶著某種淡淡薄荷麝香,倏地,她睜開了雙眼,視野里,已有一張俊朗的面容不知道放大了多少倍,黑礁石般的眸瞳流光溢彩,閃耀著灼灼的光輝。
“你……?”她剛輕啟了朱唇,男人一根手指就輕壓在她唇瓣間。
蒼白的容顏,雖然不施脂粉,可是,男人卻覺得這世間再也能有比她更漂亮的女人,弱水三千,他獨飲她這一瓢,今后,他都不會再多看別的女人一眼,他是她的,她也是他的,剛硬的心口還在顫抖,如果剛才的那一槍他打偏了,那么……他不敢想象那個后果,他真的很混蛋,為什么總是要讓她受傷?
“答應我,今后無論是什么情況,都不要這樣了。”他出口的話連尾音也有些顫抖,靜知怔怔地望著他,在這雙幽深的眸瞳里,她仿佛看到了一絲江蕭昔日的溫柔,曾經,他寵著她,愛著她,把她捧在掌心里當寶貝,要不是香雪欣回來,要不是她的寶寶沒有了,她相信自己會一直沉溺在他寵自己的溫柔中,是她太想江蕭,所以,才會把他當做是江蕭來看待了。
“嗯!”不管他是不是江蕭,她都愿意答應,今后,絕不把自己置于那種危險之中。
“為什么你要那么傻,這一切明明都不關你的事?”
湯斯翰一向智商很高,為什么會做出這種傻事,甘愿成了莫川案板上的魚任他宰割!
瞟了一眼他纏著白色紗布的膝蓋,還有他受傷的手臂,殷紅的血跡也從白紗布里滲出,一點又一點,像一朵又一朵紅色的梅花朵朵!
那紅色似花的痕跡讓她的心緊緊地揪起,很疼,很疼,痛入骨髓!
男人眼神微閃,別開了眼,輕言:“當時,我說,他能相信么?再說,挨了兩槍,不是得到了美人的一顆芳心,挺值得的。”聽著他揶揄的話語,靜知抬起手,在他胸膛上輕拍了一下。
“真是色心不改,那種時候也會想到這種事情。”她佯怒輕罵。
“你說,你那個初戀情人與那個莫川,還有那個莫杰之間到底曾有什么恩怨?”他燃起了一支煙,想平靜一下心中那份因靜知帶來的感動情緒,漫不經心地詢問緣由,按理說,如果他還裝著湯斯翰的身份,自個兒挨了兩槍什么都不過問的話,似乎會讓她感覺一切都不對勁。
“有些事,我也不明白,江蕭不是我初戀情人,他是我老公,也或者是前夫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