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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你女人吧?爹地,你膽子真夠肥的,居然把壞女人都帶回家來了。”
咔嚓,真是夠有趣的,這孩子真是人笑鬼大,靜知被這孩子逗樂了,在他眼中,深更半夜被爹地帶回家的女人肯定是壞女,多維護媽咪的寶寶!嗯,她喜歡!只是語氣夠狂,夠霸道,像極了張狂跋扈的臭男人,這點,她很不喜歡!
這個孩子粉雕玉逐,感覺與自己特別有眼緣,僅只是仔細看一眼,她就喜歡上了。
“好了,寶仔,爹地現在回來了,跟管家去睡覺吧!”
湯斯翰拍了拍兒子的小肩膀,示意管家將兒子抱回房睡覺,沒想到寶仔卻緊緊地抱住他的胳膊,一臉戒備地眨著一對水汪汪的大眼睛凝望著靜知。
“爹地,我不睡,我不困。”
“都快十二點了,去,爹地要生氣了。”湯斯翰說著板起了臉孔,小孩遲睡是長不高的,他可得為孩子的將來著想,而且,孩子養成晚睡的習慣不好。
“可是……那么……你讓這個女人走,我不要再到這個女人,這個女人長得真丑,太惡心了。”
他指著靜知口不擇言地胡說一通。
什么?她喜歡這孩子,然而,寶仔卻是這么地討厭她,打從娘胎出生起,還沒有一個人說得長得丑過,這個孩子真是欠揍。
湯斯翰瞟了靜知一眼,臉孔拉得很長。“寶仔,可不能沒有禮貌,叫阿姨。”
“才不叫呢!”寶仔別開了臉,固執地拒絕,在他眼里,靜知是一個勾引他爹地的壞女人,是一個長相妖媚的狐貍精。
低垂著眉眼,烏黑的眼珠子骨碌碌地轉動,沉默了幾秒后他又抬起了頭,沖著靜知鬼靈精怪地一笑。
“阿姨,你能不能陪我去睡?”
什么?這孩子思維與情緒實在讓人無法去揣摸,剛才還拒絕叫她阿姨,轉眼間,就向她提出要求讓自己陪他去睡,她一個大人的思維都無法反應過來,真得不得不嘆,這小子腦子里都裝了一些什么?
情不自禁地望向湯斯翰,沒想到男人也正望著她,深邃的眼眸里閃爍著希冀與期待,他也希望她能留下來陪寶仔睡覺,為他解決麻煩嗎?
見靜知與父親沉默,寶仔扯起了父親的袖子,搖著他的手臂,翠生生的聲音撒著嬌兒:“爹地,讓阿姨陪我去睡好么?”
知子莫如父,知道兒子在打什么鬼主意,只是,他也不希望這女人就這樣離開,所以,他清了清嗓子,咳了一個嗽,這才輕緩道:“陪寶仔去睡覺,毀約的事兒暫不提。”
這就是條件,不愧是跨國性集團的總裁啊!連求人的語氣都是這么霸道,這么張狂。
靜知白了他一眼,沒有回答,邁步向前,從他手中抱過了漂亮的小男孩湯寶仔。
捏了捏孩子小巧的鼻頭:“寶仔,來吧!阿姨陪你去睡覺,不過,在這之前,你先跟著管家上樓,等阿姨洗白白后來陪你好么?”
“嗯,好。”見女人答應了他的要求,他高興極了,也不再鬧別扭了。
“阿姨,你快快洗白白完來陪寶仔噢!寶仔等著你。”
管家抱著寶仔走向了二樓,寶仔回身向靜知揮著小手。“快洗白白喲!阿姨,你不來,我不睡哈。”
靜知沖著他點了點頭,這小子真是人小鬼大,明明不喜歡她,偏偏要霸著她一起睡,她想拒絕,可是,心里有一個聲音在告訴她,她不想走,她想要去哄這個子小睡覺。
“說話可要算話。”
靜知仍不忘自己的目的。“當然。”男人聳了聳肩。“浴室在哪兒?”她輕問,湯斯翰面無表情地指了指客廳隔壁的房間。
“梅菲,帶林小姐去沐浴。”
“是。”湯先生一聲令下,拿他薪資的下人哪敢不從,她帶領著靜知走向了客房寬大的浴室。
并且,為她送來了一套斬新的衣裙,說也奇怪,靜知把衣裙穿好,到鏡子面前一照,感覺裙子不大也不小,就像是量身定做的一般無二。
她感到有些詫異。
“你真美,林小姐。”梅菲的眸光幾乎都移不開靜知的身影,她是由衷地贊嘆。
“這本來是夫人的衣物,可是,是先生送她的生日禮物,但,夫人背叛了先生,在她們結婚五周年紀念日里,所以,先生氣得把這套衣服扔進了垃圾箱,是管家悄悄撿起來的,不過,你穿上身比夫人更漂亮,更有氣質。”
“背叛?”這是什么樣的戲碼,湯斯翰那種狂妄的男人怎么能忍受女人的背叛?難怪他敢明目張膽地把自己帶回家來,原來是與老婆鬧僵了,所以,才敢這樣膽大妄為,完全不顧及妻子的感受與其他女人亂來。
“梅菲,你口中的夫人是寶仔的親生媽咪?”
她實在是有些好奇,是什么樣的女人才會生出那么古靈精怪的兒子呢?
“應該是吧!我沒見過夫人,都是聽管家說的,我來之前,夫人就跟著一個男人逃跑了,先生追了過去,據說沖動之時將夫人卡死了,奸夫也被車子撞死了,不過,傳言有很多版本,我也不知道這個傳言是不是真的?”
“你即然沒有見到過夫人,又怎么敢說我穿上這衣裙比夫人更漂亮,更有氣質呢?”真是晦氣,居然拿一個已死女人的衣物給她穿,靜知在心里連連呸了三聲。
“我見到過照片,寶仔經常拿著照片喊媽咪,所以,我才會這樣說。”梅菲回憶著解釋。
“林小姐,寶仔是個可憐卻又聰明的孩子,我看得出來,你很喜歡這個孩子,如果有機會成為這個家的女主人,就好好疼惜他吧!”原來,梅菲以為湯斯翰把她帶回家來,是想無言告訴他們這些傭人什么,其實,她誤會錯了,女主人?根本就是天方夜談,怎么可能呢?今天晚上,她能留在這兒,不過是與湯斯翰一個交易而已,她哄他的兒子睡覺,而他同意不再提毀約的事兒。
只是,她不想與這個梅菲說太多。
房子的臥室很大,裝潢基調是以米紫色為主,窗口掛著一串紫色的風玲,清風一吹,那玲鐺聲不絕耳,‘當當當’的,像是在唱著一首輕快的樂曲。
屋子開著一盞壁燈,溫和的燈光無法照亮臥室里的每一個角落,寶仔穿著一件紅色的背心,正拿著枕頭在床上翻滾,見靜知走進屋,即刻就停止了翻滾的動作。
“阿姨,我爹地呢?”
“在書房批文件吧!”她是猜測的,她隨傭人進了客房的浴室,出來后就再也沒有看到過這個男人身影,這么晚了,不可能再出去,而且,她也沒有聽到小轎車啟動的聲音。
“噢!”寶仔將白色的小抱枕抱在了胸前,一對烏黑的眼睛閃頭晶的光彩。
“過來,阿姨,抱抱寶仔,寶仔要睡覺了。”他伸出一對又嫩又白小手臂,看著這個粉嫩的娃兒,靜知無法開口拒絕他的每一個請求,總之,她覺得這個孩子跟她就是特別有眼緣。
“嗯!”望著這個孩子,靜知出了神,如果她的兒子還在的話,也應該有這么大了,三年前,她失去了兒子,而這個孩子失去了母親,她都是這世間最可憐的人,那么,今天晚上,就讓她做一回孩子的母親吧!
她抽出了孩子手中的小抱枕,將孩子摟在了懷里,兩人躺倒了床上。
她伸手正準備拉滅電燈,沒想到,寶仔卻抱著她的脖子輕柔地央求:“林阿姨,不要熄燈好么?寶仔怕怕。”
想起梅菲對她說過的話,寶仔很小就失去了母親,很多時候,他經常抱著自己媽咪的照片流淚,多么可憐的孩子!她真恨那個背叛湯斯翰的人,她怎么可能會狠得下心丟下這么一個可受乖巧的寶貝?這孩子聰明伶俐,長大了絕對是一個很有能力,很有才華的一個孩子,是那個女人不知好歹了,有這么好的兒子,這么出色的老公,這么多享用不盡的才華,偏偏還要與奸夫逃跑,也難怪湯斯翰會那么狠心絕情,無論他是不是親手將那個女人卡死的,總之,她實在是不該跨出紅杏出墻的那一步,男人走錯一步,有朝一日后悔了再回頭,大家都會說浪子回頭金不換,然而,女人如果踏錯一步,那就是殘花敗柳,終將一生都無法再回頭,這就是男人與女人的區別了。
“好。”想到那個狠心的母親,靜知幽幽應了一聲,答應了孩子小小的請求。
“寶仔,你很喜歡媽咪嗎?”
她也不知道自己為什么會問出這么一句話來。
“當然。”哼!不喜歡自己的親生媽咪,難道喜歡你不成?狐貍精。
寶仔在她懷中動來動去,好一會兒撐起了頭,一雙黑白分明的大眼定定地望著她。
然后,低下了頭,鼻子在她脖子上到處嗅了嗅。“奇怪了。”他由衷地發出一聲感嘆!
“怎么?”靜知不明白所以地皺起了眉毛,這小子又要干什么啊?“我問過管家,管家說狐貍精身上都有一股子奇怪的味兒,阿姨,你身上為什么沒有?”
啥?聞言,靜知有些驚呆了,這小子都在說什么啊?原來,她在他心目中就是一只勾引他老爸,破壞他爸媽婚姻的狐貍精啊?
“不是,寶仔,我不是那種女人,我與你爹地只是生意上的朋友。”
不知道為什么,她就是不想讓這小子誤會這么多,她這么喜歡他,她也巴不得他對自己有好印象。
所以,她急切地解釋。
“你才不是呢!”小小肥嫩的手掌一下子卡在了靜知的脖子上,鼓著腮幫子,死死地用手掐著靜知頸子上雪白的肉肉。寶仔的小臉蛋因為用了力而漲得通紅。
“管家說,你是壞女人,你是狐貍精投得胎,你把我爹地勾走了,我那么吵他都不趕回來看我,我卡死你。”
寶仔不過才三歲大,說出這番話簡直感覺就是有人在背后操縱,靜知看著他兇狠的眸光,這才明白,這小子將她留下來,要她陪他睡覺,并不是喜歡她,而是討厭她,想整死她,難怪先前他轉變的那么快。
這孩子才多大啊!就這么一小護著那個已死去的媽咪,到底是中了什么蠱?按理說,大人之間的事不應該讓小孩知道,可是,這孩子好像什么都知道不說,還是一個城俯極其深沉的孩子。
他用盡了全身的力氣,可是,畢竟是一個孩子,也沒有卡中要害,對靜知來說也不痛不癢。
“寶仔,你很恨爹地帶回來的女人?”靜知捉住了孩子卡在她脖子上的小手擘,用力地握著,他動了幾下,見自己的力氣敵不過這個壞女人,只得氣餒地低下了頭。
“那是當然,只是,以前,我爹地雖然與那些壞女人鬼混,可是,從來都不會把她們帶回來,爹地說不過是逢場做戲罷了,寶仔在他心目中才是最重要的。”
這話說得很溜,也許湯斯翰對他說了許多遍,才讓寶仔記得這樣牢靠,寶仔在爹地的心目才是最重要的,湯斯翰一向不會把外面的女人帶回家,然而,今天晚上,卻把她帶了回來,寶仔恨她是一個壞女人,更恨湯斯翰把她帶回家,這對于沒有媽媽,沒有安全的感的孩子來說是一個巨大的威脅。
“寶仔,你媽咪呢?”“死了,爹地說,被車子撞死了,所以,寶仔沒有媽咪,不過,寶仔有沈姨,沈姨對寶仔可好了。”這孩子知道自己的媽咪死了,真是殘酷,他說得云淡風清,聽不出喜怒哀樂,他還太小,還無法體驗到沒有媽媽的痛苦。
“寶仔,太晚了,睡吧!”靜知拍了拍孩子脊背,看著孩子一雙無邪的雙眼,她似乎看到了自己那個死去的兒子,然后,她嘆了一口氣,替寶仔蓋了一床蠶絲薄被。
“你確定不會勾走我爹地?”寶仔仍然眨著一雙大眼睛望著靜知,眼底流露出來的懼怕。
“當然不會,絕對不會。”她沒有那個心,要不是‘中寰’毀約,她也不可能去夜總會找湯斯翰,更不會與他到家里來與這個小家伙見面。
“你發誓,如果你勾走我爹地,你會家破人亡。”
這孩子真夠歹毒辣的,居然讓她發這種毒誓,家破人亡,其實,她林靜知在三年前就幾乎已經是家破人亡了,除了內地還住著一個年過半白的母親外,她根本再也沒有一個親人了。
她很罵這個孩子,罵他這么小就逼人發這種毒誓,罵他不像一個正常人的孩子,罵他比正常人的孩子多了一重心機,他騙她陪他睡覺,逼她發毒誓就是他最終的目的吧!
可是,她罵不出口,她無法出聲罵這個可憐而又聰明的孩子。
“好,我發誓,如果勾走了寶仔的爹地,我會天打雷辟。”她沒勾引湯斯翰的心,只是父親與弟弟慘死的一幕至今還在午夜里回旋,而她只有一個母親了,她不可能用母親來發毒誓。
盡管是向一個僅有三歲的孩子發誓,她就詛咒自己吧!當然,如果湯斯翰不是江蕭,她也絕對不可能與他有半絲的來往,只除了工作關系外。
“愛死你了。”寶仔嘻笑著摟住了靜知的胳膊,小臉兒藏在她的胳肢窩下,咯咯地笑過不停,身子都笑得一抽一抽的,這小家伙是在偷著樂了,暗喜著她這么一個大女人居然被他一個三歲的毛頭小子欺負。
猛地,刺耳的電話玲響徹在小臥室里,聽到玲聲,寶仔從她胸口上爬了起來,小身子迅速下了床,屁顛屁顛地跑去接電話:“喂,沈姨。”
“嗯!要睡了,回來了,好像在書房吧!”
不知道對方說什么,用手搔了搔腦袋,然后,他回過頭,向躺在床上靜知看了一眼。
再然后,他只是輕輕地‘嗯’了幾聲。“沈姨,明天過來陪寶仔不?”
“不嘛!寶仔喜歡沈姨,沈姨一定要過來。”
“沈姨,寶仔想吃糖醋排骨,還想吃水果沙拉。”
“一定,好,拜拜,沈姨。”
靜知聽著寶仔與口中沈姨的對話,心里有小小的震動,寶仔不過才三歲多一點,說話思路居然如此清晰,難道不止是外形繼承了湯斯翰,連智商也一并繼承,真是優良基因啊!
當小家伙掛了電話,又窩回到她懷里,她這才幽幽問了一句:“沈姨是誰?寶仔。”
“不告訴你。哼!”剛才在電話里,沈姨囑咐他要好好提防這個女人,沈姨真是料事如神,居然知道爹地把這個狐貍精帶回家了,明天,看他醒來后怎么惡整她?
這小子還挺拽的,與他老侈一個模樣,不止是模樣,還有脾氣與傲氣都如出一轍,真是沒救了。
伸手關上了小壁燈,小肉團在她懷里滾了一會兒終于沉沉地睡去,黑暗中,她凝望著這個孩子,覺睡的寶仔沒有了古靈精怪,整張臉看著很安詳與友善,躺在寶仔的身邊,靜知想到了自己三年前丟失的那個孩子,她找不到他,茫茫人海,她也不知道去哪兒找?而且,她也不知道那個孩子到底是不是還活在這個人間?但愿吧!
這一晚,寶仔躺在她身邊,她睡了這三年以來最安穩的一個好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