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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爹,自古沒有盛世三百年,大清朝享國日久,又造了那么多孽,也該完了!您老何必傷心呢!”

爺仨個又談了一會,老爺子身體也有一些乏累了,就休息去了,其實如同老爺子這般看透世事的人物也不再少數,河南洹上村一個矮胖的老頭正在釣魚,神態安詳,瞇縫著眼睛,似乎一切盡在掌控一般。

“項城,這回朝廷出了一個大昏招啊,天下大亂,恐怕您復出之日就在眼前了!”一個文士拿著一封電報微笑著來到了釣魚的胖老頭面前,將電報放在了老頭的面前,胖老頭接過看了一眼,微然一笑。

“杏城,何必如此失態呢,意料之中而已,載灃一伙好不容易將老夫攆出了北京,為的不就是權力二字么,哪里會讓出來呢,這些皇天貴胄腦子里面除了架鷹遛狗,斗斗蛐蛐,養養蟈蟈,還會做什么,這天下交給他們只會亂上加亂,你信不信他們還會出更大的昏招!”

“項城真神人也,我已經得到消息了,據說奕劻已經答應盛杏蓀準備將川漢鐵路收歸國有,同時要清渣賬目,只怕這又是一個大馬蜂窩啊!”

胖老頭似乎沒有聽見這話,只是一抖手,一條肥碩的大魚上了鉤:“杏城,想要釣到大魚就要有耐心,越是到了這種時候就越要穩住,等那些無能之人來求咱們!”

胖老頭就是日后大名鼎鼎的袁世凱,而那個文士就是他的頭號謀士楊士琦,相對于袁世凱的智珠在握,江浙立憲黨的領袖張謇此時可是氣得要死,他老人家上下活動,策動數次請愿,才弄出了一個內閣,不過這內閣之中竟然沒有他的名字,怎能不氣憤交加,心中不平,看來革命黨的種族革命時有道理的,不推翻清廷,漢人不當家,就沒有自己的出頭之日啊,張謇的心態悄然發生著變化,亂黨不再是洪水猛獸,而是一條新的道路。

這種情況在各處都在演繹著,對于政治敏感的人物都本能覺察出了問題,就在皇族內閣剛剛出爐之后,五月九號就宣布了將原本由商辦的川漢鐵路,粵漢鐵路收歸國有的政策!

其實前文已經說過,鐵路收歸國有是必然的選擇,川漢路的大股東們也十分清楚,不過癥結就在該由誰承擔炒股造成的虧空,朝廷的態度很明確,絕對不會承擔,相反還要四川代理總督王人文將鐵路賬目全部交出來,造成虧空的罪責無疑就要落到蒲殿俊,羅倫等人的身上。

這些人當然不會束手待斃,整日里聚集在一處,想著對策,羅綸平時最有主意,這時也先說話了:“諸位,朝廷將鐵路收歸國有,不只大家不能繼續收取租股,而且造成虧空的責任還要落到咱們的身上,我覺得大家不妨就誓死一拼,好歹還有勝算,不然豈不是坐以待斃么?”

蒲殿俊心中也在不住的思量,他也知道沒有退路了,因此問道:“梓卿兄,你看咱們有勝算么?”

“怎么沒有,現在鐵路公司之中有大量的升斗小民的股份,都是他們的命根子,朝廷收歸國有,他們肯定會擔心自己股份的安全,想要換成銀子,偏偏朝廷還沒有財力將這些股票換成銀子,咱們只要將他們的仇恨引到朝廷身上,就說朝廷是要巧取豪奪,將大家的心血賣給洋人,到時候我看清廷怎么承受全川老百姓的怒火。”

蒲殿俊思量一下,羅綸的主意和自己所想的也差不多,不過他心中還有一絲擔憂:“梓卿,要是把清廷逼急了,會不會對咱們下手啊?”

“那就要看咱們的手段了,不過現在皇族內閣剛剛出籠,各地士紳立憲黨都極端不滿清廷的做法,咱們只要將這股力量聯合到一處,不只能保住繼續收取租股的權力,而且還說不定能從清廷拿到更大的好處!”

蒲殿俊終于點頭同意:“那好,梓卿你現在就聯絡各地紳商,尤其是重慶的商界,先讓四川統一意見,另外我們先盡力爭取一下,最好能讓清廷放棄收歸國有的打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