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喬妮回來得很快,她帶回來一身冒險者常穿的便捷衣物,還貼心地附帶了一件斗篷,另外還有一些面包和魔獸的腿肉,以及里維斯要的紙筆。
里維斯換上衣服,斟酌著字句寫下給家人的信件,然后用獅心團的徽章按下了印記。他沒有提自己已經(jīng)死亡并且正被亡靈女巫操控,只是提醒他們自己在黑鐵聯(lián)盟遇險,王室內(nèi)部應(yīng)該有人圖謀不軌。
吉斯。
里維斯再次在心中默念這個名字,藍寶石般的眼睛里醞釀起冰冷的殺意。但猶豫再三,他還是沒有寫下這個名字。在知道他背后的人是誰之前,點明他的存在只會打草驚蛇。
只是這樣的一封信,即使之后他們知道我已經(jīng)死了,也只會當(dāng)這是我還活著的時候,察覺到了危險寄出的。
做完這一切,里維斯總算稍微放松了下來。
正在這時喬妮端著一盆水走了出來,她有些羨慕地看著里維斯手里的信紙:“您會寫字啊,真了不起。”
在這個年代,大部分平民還是不認(rèn)得字的,能夠熟練地書寫書信,其實也側(cè)面暴露了自己的身份貴重。
里維斯略微沉默,隨后微笑著問她:“你想要學(xué)習(xí)寫字嗎?我記得教會里應(yīng)該可以學(xué)習(xí)……”
“我們輪不上的。”喬妮撇了撇嘴,“教會里慈善學(xué)堂,大部分都是貴族把家里的仆人送進去,我們這種平民,得給錢賄賂主教才可以。哥哥說他倒是有辦法把我送進去,但我討厭那些裝腔作勢的家伙,而且哥哥有空也能教我寫字,我已經(jīng)會寫‘喬妮’和‘弗雷’了!這是我和哥哥的名字!”
里維斯微笑地看著她:“那也很好。”
喬妮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抬了抬手中端著的水盆:“我想去給那位小姐擦擦臉,不舒服的時候保持清潔總會好受點的。如果她還不醒過來,你就先吃飯吧。”
里維斯點了點頭,暫且把“不死生物怎么進食”這個問題拋到腦后,替她打開門:“麻煩你了。”
“沒關(guān)系的。”喬妮露出笑臉。
也不知道安妮小姐怎么樣了。里維斯認(rèn)真地考慮著,如果她再不醒來,也許他該冒著風(fēng)險前去找醫(yī)生了。
“啊!”
忽然,門內(nèi)傳來了一聲尖叫,里維斯立刻打開了門。房間內(nèi),喬妮臉色慘白跌坐在地上,水盆摔在一邊,水灑得到處都是。
里維斯打量了一圈屋內(nèi)的情形,安妮的兜帽被摘下了,但除此以外并沒有什么奇怪的地方。
“怎么了?”他謹(jǐn)慎地低聲詢問。
喬妮顫抖著手,似乎見到了什么極為恐怖的事情,她驚恐地伸出手指向安妮:“她、她已經(jīng)死了!沒有呼吸,連身體都是冰涼的!”
“什么?”里維斯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這是不可能的,如果安妮已經(jīng)死亡,那么靠著她魔力維持行動的自己,肯定也會變成一具尸體。
喬妮有些瑟縮地看向里維斯,有些懷疑地問他:“你、你抱著她的時候,沒有察覺到嗎?她渾身都冰涼了……”
她說著說著,忽然有了一個大膽的想法。
難道、難道說這個看起來溫柔俊美的騎士先生,已經(jīng)瘋了?他不能接受自己的愛人已經(jīng)死亡,所以抱著她的尸體到處流浪,怪不得旅店不讓他們居住!
喬妮越想越覺得害怕,害怕自己貿(mào)然說破這個少女已經(jīng)死了,會讓這個騎士發(fā)瘋!
她斟酌著詞句,想要再挽救一下:“我、我的意思是,她可能體溫太低了……我、我去換點熱水來!”
不能慌!喬妮!你可是圣騎士的妹妹,得想辦法出去,去教會和神殿找人!
就在她小心地看著里維斯的反應(yīng),一點點朝門口移動的時候,她忽然聽見一道慵懶的女聲響起,就像是剛剛睡醒——
“嗯——我好像被小百靈鳥的叫聲吵醒了。”
喬妮戰(zhàn)戰(zhàn)兢兢地回過頭,發(fā)現(xiàn)床上躺著的那個少女不知什么時候坐了起來,可她剛剛明明已經(jīng)沒有呼吸了!連身體都是冰冷的!她絕對沒有出現(xiàn)幻覺!
喬妮再也保持不住站立,惶然地跌倒在地。
安妮驚訝地瞪大了眼睛:“怎么了?是誰把這朵小玫瑰嚇壞了?”
里維斯有些無奈地替她回答:“是你。”
“我?”安妮面色古怪地指了指自己,“我才剛剛醒過來。”
里維斯有些不確定這是不是亡靈法師的特征,但也只能提醒她:“她剛剛替你擦了臉,你渾身冰涼沒有呼吸,把她嚇壞了。”
“原來是這樣啊。”安妮露出了笑臉,下床朝喬妮走過去。
“嗚!”看到她試圖靠近,喬妮顫抖著往后退了兩步。
安妮就站在原地不動了,保持著安全距離朝她笑了笑:“抱歉,嚇壞你了。既然如此,作為賠罪,我給你看一個小小的魔法吧?”
她微微抬起手,口中念念有詞:“執(zhí)掌極寒的北境女王,召喚北風(fēng)的精靈,請求您賜予我一朵不會融化的雪花。”
藍色的光芒閃過,她手心出現(xiàn)了一枚指甲大小、晶瑩剔透的藍色雪花。
喬妮似乎忘記了害怕,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
安妮從斗篷里摸出一根細(xì)繩,把雪花串上遞給喬妮:“抱歉啦可愛的小玫瑰,我是個冰系法師,所以體溫總是很低,嚇壞你了吧?”
里維斯看著她的表情有些微妙,她這種輕佻的說話方式,簡直跟他他那個游走在淑女裙擺間的花花公子二哥如出一轍,也不知道她是哪里學(xué)來的。
不過……對付小姑娘,似乎確實很有用。
喬妮目不轉(zhuǎn)睛地盯著那枚雪花,喃喃地松了口氣:“原來、原來是魔法師大人啊……”
見她沒有抗拒,安妮微笑著把那枚雪花手鏈系到了她手腕上,然后回頭朝里維斯擠了擠眼睛。
里維斯無奈地笑了笑,總算是稍微松了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