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聶小蠻居然疑遲道:“我真說不定。變化太多了,我的腦子也給弄模糊了!”
兩人到了金陵衛(wèi),看見了馮子舟,才知那自首的兇手竟然是一個女子!這又是出乎聶小蠻預(yù)期之外的,因為他根據(jù)著心理的因素,一再表示過這血案不是女子所能干的。
這女子十八歲,姓王,名叫紫蒙,就是景墨無從判斷的那個披黑狐裘圍子的女子。馮子舟說明他正要動身到聶小蠻府所去,這女子忽然來自首。他聽了她的供述,又招謝婦人到金陵衛(wèi)里去辨認,證實她的確就是兩次到謝家去過的那個女子。
這樣一來,捕快凱男的報告也有了印證。景墨看見那女子有個圓形的臉兒,肌肉豐腴,皮色略帶蒼黑。她穿一件藍綢的皮襖,黑緞裙,肩上有一條黑狐裘圍子。
她的身材相當(dāng)高,表情上顯出一種堅毅無畏的樣子,體力也似乎很壯健。假如她和一個尋常的男子搏斗,勝負也正難定。她見了小蠻和景墨,也沒有羞怯之色。聶小蠻就請她將經(jīng)過的情形重說一遍,她便侃侃地講出來。王紫蒙說,她和劉翰飛本是同鄉(xiāng)。
劉翰飛在杭州和她早已相識。經(jīng)過了一年多的往來,他們倆的交情非常親密,已達到了戀愛的境界。翰飛曾向紫蒙求過婚,紫蒙也同意了。但自從翰飛到了金陵后,便漸漸冷淡起來。
起初紫蒙還不疑心他,后來連消息都不通,才料定他必已棄舊戀新。到了今年的冬天,紫蒙便按捺不住,專門到金陵來私下調(diào)查。
后來她果然探得翰飛已經(jīng)另有新歡。她曾和翰飛見過幾次面,翰飛起先用好話來敷衍,漸漸終于避而不見,明明欺負她是一個沒有父親的孤女,只能忍氣吞聲,卻沒有什么力量可以借助。
紫蒙氣不過,才把這件事的委屈告訴了她的堂兄王寶邦。寶邦在金陵一家錢莊里做二掌柜,紫蒙到金陵來,就住在他的家里。
寶邦聽到了這回事,一面很嚴厲地責(zé)備紫蒙,說她不應(yīng)瞞了家中母親,私下和男子勾搭,一面就打算去找劉翰飛理論。
十天之前,寶邦就找到翰飛家里去,因談判而發(fā)生爭吵。那時紫蒙當(dāng)真等在門外,聽到里面的聲響,恐怕吵出禍來,才趕進去排解。當(dāng)時翰飛曾答應(yīng)她,等寫信回去征求他的母親的同意,約定六天之后給她回音。
姑娘居然便相信了,又將她的哥哥勸出來。從這事以后,她仍留在寶邦的家里,等候翰飛的回音。寶邦常申斥她,說她無恥。她忍受不住,益發(fā)恨翰飛的無情。
可過了七天之后,回音還是沒有。到了二十八日,掌燈時分,紫蒙去討回音沒有見翰飛。她以為他故意躲避,所以到了深夜,就悄悄地往翰飛家去,準備和他進行一次最后攤牌,結(jié)果就造成了一件兇案。
聶小蠻聽到這里,問道:“那么,那晚上你到底進去沒有?”
紫蒙答道:“進去了。我知道他每夜歸家的時候很遲,所以在子時光景,我就到德仁里口的門樓底下去等候。等了一會,他當(dāng)真從外面回來。他突然間看見我,不免有些驚怪,但他并不怕我。他先叫我在門外等一等,接著便開了后門領(lǐng)我進去。”
聶小蠻和馮子舟的眼光不期而然地交接了一下,似乎彼此在暗示,當(dāng)時大家雖各有想過一種方法,但這樣的進門方法卻都不在料想中。
那女子繼續(xù)道:“我到了里面,還沒有說什么話,他不提回訊,忽然不懷好意,又想用無禮手段。我當(dāng)然拒絕。他從衣袋中摸出一把刀來,要想脅制我。我慌了,正想叫喊。他一只手舉刀,一只手伸過來扼住我的咽喉。那時我害怕極了,就奮命地奪他手中的刀。他當(dāng)然也拼命掙扎。爭持間,那刀尖忽然在他的大陽穴上一擊,他就倒下來了!”
聶小蠻一臉都是驚異的情緒,問道:“這么說,他是在行兇其間被你自衛(wèi)殺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