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蘭歸真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就連鎮撫使大人,千戶大人這樣的高位,點卯也不敢不到,更何況蘇景墨不過是小小的旗官一名,又怎敢造次。無奈只得先回司里,一路上卻覺得此事越來越不簡單。
這金陵雖然也號稱都城,卻是萬萬比不得北京,多數金陵的官員并無太多實實政事可以處理的。很多不過是在北京失意了,或者在政爭中失利了,亦或者再無官運了才來這里混過余生。風氣如此,所以,也才有了聶小蠻這樣居家養貓,蘇景墨這般點卯之后四處溜達,在金陵官場倒也不算奇特。
等景墨忙完了自己衙門的事出來,這時候已近辰時光景。桃葉渡上正當菜市上市,挨山塞海,喧鬧異常。
當景墨在人叢中穿過的時候,有一副菜擔忽而鉤住了他飛魚服的衣袖,幸虧景墨趕緊站住,沒有把他的衣袖鉤破。衣袖中景墨藏著一把十字短劍,要是落了出來,未免驚動百姓。
景墨因著聶小蠻的叮囑,出門時也常佩武器,以備萬一的意外。按說錦衣衛本來是佩刀的,不過景墨此時倒沒佩戴。
經年以來小蠻所破獲的案子中,各種巨盜原兇,什么惡人都有,難免沒有懷恨小蠻的仇敵。不過景墨雖和聶小蠻聯手辦案,并不居于主要的地位,一般人的目光也并不留意在景墨的身上,還有一點就是,沒有人會隨隨便便去招惹錦衣衛的人,哪怕只是一名小旗官。
故而蘇景墨在金陵城中走來走去,從來沒有經歷過什么意外危險。
景墨走出了桃葉渡,向北轉彎,一直到了三步兩橋,剛才停了腳步,想招呼一乘停著的轎子,忽聽得背后有人叫自己。
“蘇大人,您這是上哪兒啊?”
景墨于是回過頭去,想看來者為誰。于是看見了一個身體結實而五短的男子,穿一件墨色曳撒,下面露出的褲腳管卻是黯色的。那人的頭上戴一頂青色邊鼓帽,帽檐罩住了他的臉的上半部。
景墨仔細一瞧,并不認識這人。這人卻在向景墨招手。景墨于是便站住了等他走近前來,可是忽然感覺自個兒的右側里另有一個身影靠近自己的身體。
景墨心里頭一驚,頓時就警覺起來,回轉頭來,還沒有瞧清楚這第二個是什么樣人,就覺著那后面身影朝自己一個猛子地快跑幾步,靠近身來。
景墨這時候愈發覺得事情不妙,于是急忙把手伸向自己那把防身的十字短劍,忽然有一樣東西已經抵住了景墨的軟肋。景墨的右手也同時被那右邊的人握住了。
“朋友,這是什么意思?”景墨仍鎮靜地問了一句,其實心臟早就跳成一團了。
那戴邊鼓帽的人從背后低聲說:“蘇大人,你是個明白人,識相些,不然摘了你的瓢兒把子!”
摘瓢兒把子是江湖黑話,意思就要了某人的腦袋。
右邊的人也接口道:“蘇大人,你不必自己花錢雇轎子?我們有寬敞的大黑騾車等著,落得省幾個車錢。”
這個人一身半土不洋的打扮,身著一襲大黑領道袍,頭上一頂污穢不堪的六合帽,而且黑臉上滿是粗麻子,形狀很可怕。
接著聽見身后緩緩傳來的馬蹄聲,一輛騾車由遠而近。待騾車駛近了,停在景墨的面前。黑麻子馬上打開車門。景墨的背后頂住軟肋的東西仍沒有移動。
景墨的心底很清楚,這是碰上吃生米的了,看來這幫賊人膽子不小啊,敢在金陵城里綁錦衣衛的票,這妥妥地是要玩命啊。
往日里景墨曾幫助聶小蠻破獲了好幾起綁架案,想不到今天竟親自嘗到了這個味兒。
景墨的衣袖袋中本來藏著十字短劍,此刻可以冒一冒險,掙脫了賊人的抓握,把十字短劍掏出來,和這兩個人拼一拼?不過,在這情勢之下,自己若是輕舉妄動,除了頂住腰眼的利刃馬上就會捅進身體之外,恐怕沒有別的可僥幸的希望。
作為權宜之計,景墨只有暫時配合,靜待局勢的變化。否則作出無謂犧牲,不但算不得英雄,假如被聶小蠻知道了,恐怕也覺得自己只單憑血氣之勇,缺乏周全的思考,結論只是“蠢有余辜”。
這念頭在景墨的大腦里經過的時間原只有一剎那工夫。主意既定,景墨便毫不抵抗,跟著那兩個人上了騾車。在上車時,兩個人仍是一左一右很謹慎地簇擁著,一點不敢大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