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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殿中央多出來一道黑影,他拉著梅婉兒的手,一旁的羅遇已經不省人事,手卻仍死死的抱住那個藥箱。
颶風停消,諸人挨個兒睜眼,下意識的看向殿內多出來的黑影,見到他“挾持”著梅婉兒,更是一慌,大驚失色。
宋浪拉著梅婉兒的腕,叫她掙脫不得,力道卻是輕的,不叫她疼。宋浪只一味的盯著我和容情,不知為何,在看清容情的時候,他的瞳孔劇烈變大了一瞬,似乎受到了難以置信的驚嚇。
不過他很快就緩了下來,嘴角抽了抽,努力向上提著,露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
“大膽賊人!擅闖金鑾殿已是死路一條,爾竟還敢刺殺朕的愛妃!來人吶!拿下他!”容情怒不可遏,大手一揮,掀起殿內層層巨浪。
一隊隊禁衛跳出來,將賊子團團圍住,卻不敢擅動——任誰都能瞧出來眼前人不是個善茬,如果輕舉妄動,只怕是要白白丟了性命,他們都是聰明人,自然明白。
文武百官縮遠了,躲在禁軍身后,一邊瑟瑟發抖,一邊對著賊子頤指氣使:“大膽!還不將尊貴的太后娘娘放了!吾皇圣明,你若識相,吾皇說不定還會饒你一條狗命!”
宋浪不語,淡淡的掃過去一眼,最尋常不過的一眼,卻讓那個開口的官員似遇惡鬼,如墜冰窖。手指著宋浪抖了半天,顫顫巍巍的吐不出一個字眼兒來,末了,忽的一屁股坐于地上,打下身流出來些許臟污東西,帶著些溫熱,散發出燥人的味兒。
眾人都捂了鼻,離遠了去,看這官的神色也多了幾分厭,尤以容情為甚,他眼里躥出寒光,幾近化為實質,恨不得立刻就要那上不得臺面的東西血濺金鑾。
寒光一瞬又盡數斂回他的眸中。
我知曉,如今才不過一人,清洗這些人的時候,還早著呢。
宋浪見無人敢再對他出言不遜,滿意的頷首,然后化作繞指柔,垂眸看梅婉兒,輕聲喚:“婉婉。”
聲音有些嘶啞,帶了顫,能覺出說話人的心境不穩。
梅婉兒不答,凝神盯著他。宋浪倒也不惱,牽著梅婉兒,身影忽然就筆直起來,他不懼分毫,抬眸直勾勾的看著容情,道:“我只要婉婉一人。”
“宋浪。”容情瞇了瞇眸子,我心底劃過一絲異樣,再看,卻發現他已倚著一旁,吊兒郎當的勾起一個笑:“朕竟不知,堂堂織羅國的太后,何時與試拳惡人是舊識了?”
試拳惡人四個字一出,倒勾起許多人的回憶,在場的不少是老臣,曾是親身經過那一遭的,如今這么一看,自然想了起來,當年,去治試拳惡人的……不正是這位太后娘娘么?
“與你無關。”宋浪斂了笑意,冷聲道。
一旁的梅婉兒卻忽然掙脫了宋浪的手,往旁邊退了退,冷漠的看著他,只字不語,眼底卻浮現掙扎之色。
“婉婉。”宋浪稍愣,放輕了聲,“我來帶你離開這個金絲籠。”
梅婉兒扭頭不看他,身側的拳死死握住,還上著豆蔻的指甲幾乎要陷進皮肉里。
事到如今,她還有什么不明白的?宋浪本被萬年玄鐵鎖住,沒有外人幫忙,他也聽自己的話,壓根不會離開,為何會出現在這兒,又為何這么順利就到了金鑾殿。
梅婉兒一清二楚。可她仍不死心,又往后退了一步,漠然道:“宋浪,哀家是這織羅國的太后,一人之下萬人之上,何時與你這般親近過?切莫喚哀家閨名,毀哀家名譽。”
宋浪的臉明眼見得猙獰起來。一會,又似想到了什么,重新掛起笑意。
“我已經見到他了,婉婉,你給他起名叫容忍,我很喜歡容忍,容忍現在不大喜歡我,但是以后會喜歡的,容忍應該姓宋不是嗎?宋容忍,是我的孩子,是宋家的孩子。”
宋浪這段話就像是一顆石子,丟進了平靜的湖面,卻掀起了軒然大波。
梅婉兒完美無瑕的表情一寸寸皸裂,有些震驚又有一些怨恨的看著宋浪,再也難以維持冷靜。
比起她來,一旁的人也沒來由的看了一場大戲,想到堂堂太后有可能是一枝早已出墻的紅杏,表情頓時就跟吃了蒼蠅一樣。
“我要帶你走,婉婉。”宋浪將一顆真心捧在梅婉兒面前,一如當年。
梅婉兒身體一僵,再退一步,忽然抓過一個禁軍擋在身前,失了冷靜的喊道:“殺了他!來人吶!殺了他!哀家是太后,哀家是太后!不是什么婉婉!”
宋浪呼出一口氣,一下子狠厲起來,忽而垂首,抬手,眼見著一根根手指屈起握拳,拳成那一刻,拳頭周遭竟傳出陣陣氣爆聲,一道勁氣幾乎化為實質,凝在拳周。
這一拳極緩慢的揮出,幾乎比不上小孩玩耍時的拳速,可偏偏是這么一個平平無奇的拳頭,卻叫那個被梅婉兒抓到她身前的禁衛臉色大變——
躲不開!
轟!
拳頭轟上禁衛的臉,血珠子四濺開來,把宋浪的拳染的通紅。
禁衛的眼珠子仍瞪大著,保持著此前因躲不開而慌亂的模樣,就那么倒下去。
諸人這才驚覺,眼前的人是當年兇名赫赫的試拳惡人,他的溫柔只給梅婉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