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受著這樣的煎熬,我再也無暇顧及旁人,不知發(fā)生了何事,來了何人,只聽得窸窸窣窣的聲,一直在旁未曾斷絕。
“太后娘娘……太后娘娘……太后娘娘……不要……”我不忘目的,輕聲呢喃著,力求能夠清晰入他人之耳。
“愛妃,愛妃,愛妃……”容情假惺惺的哄著,一邊下了旨,“去請尚未離去的諸國使臣,還有文武百官,前來觀禮,……還有!去請朕那位好母后!今日,朕要為朕的愛妃討個公道!”
我受傷已有多時,容情并非第一次震怒,確實頭一回叫人意識到大事不好——諸國使臣都請了,這是下定了決心要予我一個公道。
而這么多日以來,我終于見著了梅婉兒。
梅婉兒仍是那般雍容華貴,錦服上的金色與紅色交相輝映,雙手交合置于身前,嘴角微勾,臉龐年輕的似一個少女,眸色卻如夜色昏沉,一步一步踏進殿內,叫許多人都噤了聲。
“不歡丫頭。”梅婉兒遠遠的站定,喚我一聲,任我品出萬般滋味。
“太后。”我輕喃,噬骨恨意一涌而出,直接質問道,“您便這么容不下臣妾么?臣妾背后無靠山,也絕了旁的路子,如何礙著您了?以至于您要置臣妾于死地?”
“是么。”梅婉兒云淡風輕的應了,垂首撫著自己上了豆蔻的指甲,分明無旁的動作,卻無端嫵媚。
“哀家記得,不歡丫頭亦是見過已故的梅妃,那丫頭哀家歡喜的緊,卻仍是去了,哀家向不是個心善的,讓哀家歡喜的她尚且如此,不歡丫頭,礙著哀家的路,配么?”
自然是配的,不僅配礙著您的路,更配毀了您。
這句話我在心里道出口,面上卻只瞥梅婉兒一眼。
心狠如梅婉兒,連自個兒的血親都能下得去手,斷然不會此刻就亂了陣腳,我還得好生打起精神來,跟她斗上一斗。
我便硬生生逼出一口血來,咳在被褥上,將那被褥上的一株白菊染的血紅,還有些血點四濺開來,滲人的緊。
而后才顫顫巍巍的指著梅婉兒,張著嘴說不出話來,末了氣急攻心“暈”了過去。
仁宸殿一片兵荒馬亂。
容情低聲斥了一句:“太后娘娘!慎言!”而后上前擁我入懷,抱得緊,似我于他而言,是不能放手的半壁江山。
“請沈先生過來。”容情道,胸膛微震,而后他稍頓了頓,又繼續(xù)開口,認認真真的叫住梅婉兒:“母后,你既然已然來了,便不必走了,歡兒如此,母后無論如何難逃其咎,母后該給歡兒一個交代,給朕一個交代,……給天下百姓一個交代!”
雖是這么說,容情卻半點請求的意味都沒有,直接讓人上前,守住了仁宸殿,只讓人進,不準人出。
神醫(yī)來的快,我便很快“清醒”過來,這么一睜眼,我才瞧見羅遇背著那個大藥箱,縮在梅婉兒身旁,垂首絞著手指,一副心不在焉的模樣,直至察覺到我在看她,方才抬頭,和我的目光撞在一塊兒,便又很快移了開去,手不自覺的攏緊了那個大藥箱。
我和羅遇相處的時辰不在少數(shù),卻從未瞧見里頭放了何物,她雖在我跟前打開過,卻也未明晃晃的讓我看——此前我也不曾想看。
如今見她如此,倒是好奇起來。
“你覺著如何?”容情“關切”的問著,我這才留心自個兒,在梅婉兒來時,我體內的痛楚已減輕,卻并未消失,一直是強忍著演戲與他們看,如今留意,才驚覺再無不適。
“已好多了,謝陛下關心。也多謝沈先生。”我瞥向他,卻發(fā)現(xiàn)他站在一邊,眺望著窗外,哪怕是聽見了我的聲也不曾回應,一副事不關己高高掛起的模樣,那張清秀的側臉仍是舊人,我卻忽然有一種莫名的感覺,眼前人不是心上人。
下巴上忽然一痛,一雙手捏住我,用了極大的力強迫我轉頭看向他——卻是容情,不高興幾個字寫在了臉上,見者昭著。
“那便走吧,愛、妃!”后面兩個字,容情幾乎是咬牙切齒說出來的。
我尚未琢磨明白去哪的時候,容情一掀衾被,一手伸至我頸后,一手探至我腰下,雙手齊齊用力,便將我騰空抱了起來,我輕呼一聲,瞪大了眼,雙手繞上他的脖子,纏的死緊,然后從容情眼里看出來不加掩飾的戲謔。
這人故意的。
容情大步邁著步子,走的穩(wěn)穩(wěn)當當。仁宸殿作為容情的寢殿,與金鑾殿隔得不遠,再加上容情步子快,不需一會便到了。
來得雖快,卻也是姍姍來遲,殿內已站著滿朝文武,還有各國使臣,見了我在容情懷中,就這樣大喇喇的來這金鑾殿上,登時氣著了許多人。
容情在龍椅上就坐,半靠椅背,一手撐頭,一手摟著我,端的是肆意狂傲。
再等了一會,才見梅婉兒領著羅遇在禁衛(wèi)軍的“護送”之下前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