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褚尋雅望著那面容越發(fā)相似的父女二人,聽那個大的越說越離譜,小的也跟著呀呀呼應(yīng),氣得狠狠闔上眼簾,長出一口氣,一把掀開被子,撈起趴在那厚臉皮身上樂顛顛的小沒良心,扯扯她被搗得凌亂的衣衫,旋即轉(zhuǎn)身下床出了里屋,不再搭理那人。
寶寶被帶走,徒留床上之人一個哆嗦,重又拉好被子,哀怨的扁扁嘴,又磨蹭了片刻,狠狠心踢開溫暖的棉被,認(rèn)命的起身穿衣,準(zhǔn)備前去赴宴……
沁兒的娘家就在京城西面的平民區(qū),與公主府隔得不遠(yuǎn),就是一大片的府宅占去最便捷的通道,需要繞好幾個大彎彎,沈明楓獨自一人,帶著一大盒賀禮,坐在馬車?yán)铮s成一團(tuán),馬車行駛在她平時最喜愛的集市,也無心挑簾探頭一看,因為外邊在落雪,實在凍得不行,街市上不甚熱鬧,除了路面的積雪時不時需要人清掃,基本沒幾個人在溜達(dá),冷清得根本不似個集市。
“唉!沁兒爹娘也不知咋想的,竟然挑了這么個日子!想當(dāng)初本少爺大婚時,那可是風(fēng)風(fēng)光光的跨馬游街,街邊圍觀的簡直就是人山人海,那場面……嘖嘖嘖……”
沈二公子回憶起自己與公主殿下大婚時的壯觀場景,不禁陶醉,搖頭晃腦的沒個完,待車子到達(dá)目的地,她才回神,抄起禮盒,出了馬車,少有的顧及形象,慢悠悠的自車梯下來,整整儀容,望向面前人來人往、賓客盈門的小院子,呼出一口熱氣,瞬間化作白煙,抬腳往里走去。
接待客人的沁兒的親戚一見沈明楓的衣著與氣度,趕緊迎出來,熱情的招呼:“敢問尊駕可就是三駙馬,沈尚書府的二公子?”
沈明楓點點頭:“是,今日本公子是來喝喜酒的,沁兒是本公子多年的貼身丫鬟,她嫁人,本公子自是要到場,你快領(lǐng)了我進(jìn)去,我這有份大禮要送她。”
那人聽言,立時喜上眉梢,更是熱情,親自領(lǐng)著她往內(nèi)院去,直接到了新娘子房外。沈明楓遠(yuǎn)遠(yuǎn)便聽得房內(nèi)眾女的嬉笑打趣聲,心下好奇,抬步欲要踏入房門,被門口的一名女子攔住,
“這位公子,這是新嫁娘的閨房,只有新郎官可以進(jìn)去。”
沈明楓被攔著進(jìn)不去,也不惱,解釋道:“本公子是沁兒從前的主子,特地前來送嫁的,這是本公子府上送的賀禮,你幫我轉(zhuǎn)交給她,我就不進(jìn)去了。”
唉!雖然本少爺很想瞧一瞧,沁兒的新娘扮相,好不好看。
對方詫異,得知沈明楓的身份,忙垂頭道歉,一改先前的態(tài)度,恨不得將這人拖進(jìn)屋去:“緣來是三駙馬!是民女冒犯!三駙馬請進(jìn),沁兒已經(jīng)有話,說若是您來了,便讓您進(jìn)去。”說著做了個手勢,把人請進(jìn)了房間。
如沈明楓所料,房里不但有沁兒的娘家人,更有她在沈府的、公主府的各個好姐妹,一群女人嘰嘰喳喳個沒完,見她來了,知是何人,通通過來行禮,也不退出去,仍是圍在新娘子身邊,齊齊望向她。
沈明楓手執(zhí)禮盒,幾步行至沁兒身前,見她一身大紅喜袍,臉上的妝容極是好看,心中一陣難言的感慨:這個陪伴她多年的女孩子,今日就要步入人生的另一階段,過屬于她自己的幸福生活,再也不能時時陪在自己左右……
“沁兒,恭喜你終于嫁人了,這是本少爺與公主送你的新婚賀禮,我們說過,會送你一件大禮,希望你婚后,生活幸福美滿,早生貴子。還有,若是那王貴膽敢欺負(fù)與你,盡管來本少爺這里告狀,本少爺替你收拾他!”
果然是多年的主仆,基本是姐妹情深了,沈明楓的這番話,一時叫那沁兒感動得溢出熱淚,十分不舍的連連點頭,
“嗯,謝謝少爺,也謝謝公主,沁兒也祝你們夫妻二人白頭偕老,小姐健健康康的成長。少爺,沁兒不能伺候你了,往后你在公主府,一定要照顧好自己……”
眾人對這主仆情深的一幕皆是感觸良多,那邊并排立著的薔薇百合以及葉夢塵,也都紛紛感動與沈明楓的那些話,覺得沁兒伺候了這個不著調(diào)的主子那許多年,也不算白費。
主仆二人還欲說些甚么,這時候禮樂奏起,門外響起陣陣鞭炮聲,想是吉時已到。不多一會兒,就有喜婆進(jìn)來,歡喜的催她們:“新郎來接新娘啦,你們快些準(zhǔn)備好!”
眾女一陣手忙腳亂的在查探一番,一撥人忙著為新娘子蓋上紅蓋頭,細(xì)細(xì)囑咐,一撥人簇?fù)碇鴮⑸蛎鳁魉统隽朔块g……
沈明楓被迫退出房門,聳聳肩,站在門邊眼看著精神煥發(fā)的王貴一路進(jìn)來,把新娘子接走,跟著他們又一路出了院子,看著喜婆把人背著送進(jìn)了花轎,迎親隊伍在一片吹鑼打鼓聲中慢慢走遠(yuǎn),沈明楓也高高興興的目送他們離開,坐回自己的馬車,跟上去,去觀禮,去喝喜宴……
酉時,沈明楓拖著有些疲乏的身子,自馬車下來,一路恍恍惚惚的往主院行去。喜宴上,沈明楓這個親和力十足的大名人,被一干不明人士睜著搶著灌了不少酒,她是推三阻四也無法,仍是飲了好幾杯。黃湯下肚,她這個從來就不會飲酒的人可不就昏昏沉沉了么!
這個時辰,雪已停了,有暖暖的日光灑下來,沈明楓一路晃回了主院,門口那只又壯實不少的小乖乖立馬撲上來,被沈明楓豎起手指示意噤聲,搖搖頭醒醒神,推門進(jìn)了寢房,自己去倒了一杯茶水解解酒,又洗了把臉,這才放緩了腳步回了里屋,繞過屏風(fēng),抬眼便見寬大的床上,有一大一小的兩處拱起,走近一些,可以瞧見那上頭只露出腦袋的母女二人正安詳?shù)拈]目躺著……
屋里很暖和,沈明楓盯著自己的妻女望了許久許久,悠悠一笑,抬手褪去身上的外裳,輕手輕腳的爬上床,越過那兩處拱起,輕柔的掀開一個被角,窩進(jìn)去,再輕柔的掖好。
褚尋雅正在陪女兒午睡,只是在假寐,并未熟睡,那人從進(jìn)屋到上床,她可是一事不落的聽了個完整,待那人躺進(jìn)來,她也未睜眼,只是輕輕吐出幾個字:“回來了。”
“嗯,睡吧。”
被窩下,沈明楓長長的手臂攬過女兒小小的身子,還有空余,一并圈住了側(cè)身朝里躺的褚尋雅,有節(jié)奏的,一下一下輕輕的拍,望著妻子精致的眉眼,又轉(zhuǎn)眼去看看女兒一嘟一嘟的小嘴,緩緩緩緩,勾起唇角,幸福的嘆息出聲……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