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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yàn)橼w受益是第一次面圣,且年紀(jì)還小,所以那小黃門一路上都低聲提點(diǎn)他面圣時(shí)的禮議,免得他到時(shí)候御前失儀。
趙受益聽一句應(yīng)一句,十分沉穩(wěn)乖巧。
不多時(shí)到了皇帝寢宮,早有小黃門在丹陛下靜候。見他們來了,忙忙引進(jìn)室內(nèi)。
因皇帝臥病,殿門窗戶都不開,寢宮又大,白日并不燒燭,龍床離光源極遠(yuǎn),顯得十分昏沉。
引他們進(jìn)來的小黃門趨至床前,輕聲道:“官家,八賢王到了。”
龍床上的人輕咳幾聲,由小黃門扶著半坐起來,聲音沙啞:“賢弟,你過來……帶著侄兒到近前來……”
八賢王和趙受益本都跪伏在床前,聞言馬上膝行至皇帝手邊。皇帝抬起手來,顫顫巍巍地?fù)嵘馅w受益的臉,凝視良久,竟然落下淚來:“賢弟,賢弟!你有個(gè)好兒子啊!可惜你的侄兒,他不像這般有福啊!”
說著,又嗚嗚地哭了起來。
八賢王知道他又是在哭逝去的太子,不敢十分勸阻,只得等他哭聲稍歇,才道:“臣的身家性命,都是哥哥的,臣的兒子,也是哥哥的兒子。”
他此時(shí)選擇了“哥哥”而非“官家”的稱呼,是為了激起皇帝的親情,也是為了減輕皇帝心里將天下江山交給別人家兒子的不適。
畢竟,這不是給“別人”的兒子,而是給“弟弟”的兒子。
且這個(gè)弟弟,還是他最喜歡的弟弟。
果然,皇帝的眼神越發(fā)慈愛,摸著趙受益的頭發(fā),問了些叫什么幾歲了喜歡吃什么的話題,又讓小黃門去準(zhǔn)備小孩子愛吃的糕點(diǎn)。
趙受益一邊吃著山楂糕,一邊瞪著大眼睛回皇帝的問話,把皇帝萌得不要不要的,等快要日落,八賢王告退出宮時(shí),皇帝終于發(fā)話,將趙受益留在宮里。
八賢王明白,趙受益已得了皇帝的青睞,日后的前途不可限量。
他自己一個(gè)人回了家,狄王妃和兒子趙允熙還在等他。
狄王妃見趙受益沒有跟著回來,心里已經(jīng)明白了。唯獨(dú)趙允熙沒有看見弟弟,哭鬧不止。
八賢王向著皇宮的方向長長一嘆。
畢竟是七年的父子情,一朝分別,再難相見,他又如何能夠不感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