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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爸死了他不得奔喪啊,來找我干嗎?!?
金培元好像是在開車,音響都沒關,語氣很隨意,我都得支著耳朵聽他講話,他說:“岳嵩文家里比較復雜嘛,一堆事他得避嫌,本市待不下去,也不會出國。我看是不是來找你了?!?
“找我干嘛?”我說:“他這桃李滿天下的,找誰不行?”真不想承認我說的都是實話。
金培元說:“遠了正好。他現在不在本市。最近他相好的差不多就你一個,我看他挺迷你的。就是來問問他給你打過電話沒?”
“他哪個爸死了,你不是說他是領養的?”我才不順著金培元的意回答他呢。
金培元說:“是過繼的,那是他養父,死了七八年了,這次是他親爸,不要他的那個?!苯鹋嘣ο矚g和我講岳嵩文的八卦,后來又繞回來,“他要是聯系你了,記得給我說一聲。我這找不到他,有些事挺難辦的?!?
“我干嗎給你通風報信,有什么好處?”
金培元笑了:“程霜,你什么時候也這么功利了。這樣,回來了我請你吃飯。”他補一句:“不是簡單的飯,咱們飯后來點節目?!?
我不和他講了,再講就上升到打情罵俏,我暫時還沒要和金培元作如此關系的想法,就把電話掛了。到劉家兄弟跟前,劉文甫說:“咱們往回走吧,爸爸叫我們了?!?
他說話也蠻可愛,像中國話說得很好的外國人。我說好,然后跟著他走。劉家弟弟對我擠眉弄眼的調笑我,我很大方的隨他去。劉文甫這人真是不錯,要能和他發展發展未嘗不是樂事一樁。
金培元說的話真讓我心癢,可是我把岳嵩文聯系方式都刪了,電話號碼也換了新的——我突然想起來,我換了電話號碼了金培元怎么還能把電話打到我這里,我打回去問他,金培元有些無奈,“你自己發了短信告訴我換號了。”
我想起來,換手機后備份完通訊錄,我就群發了短信給手機里的聯系人——除了老岳,老岳讓我刪掉了。我說行吧。金培元又問一次:“岳嵩文還沒聯系你?”我討厭他這種語氣,他隔岸觀火式的觀望我一廂情愿的愛情。我說:“他沒這么閑跑這么遠?!?
金培元說,“你看看吧,他要真閑著去了,你做個準備?!?
“做什么準備?”
“接駕啊。”金培元說,“圣恩浩蕩,他這么看重你,會讓你好過?”
金培元真是說到點子上了,他還給我提點著什么,這些我之前就想過,但金培元他一面之詞,也許是挑撥我和岳嵩文,讓我當他的無間道。他們搞的這些無聊透頂,我才不摻和。但我忍不住想打聽老岳的事,還作無意問:“岳嵩文他爸死了,他不傷心嗎?他不是早過繼出去,他爸死了活了和他能有多大關系?!?
金培元反調笑說:“程霜,你不是對這些不感興趣么?!?
“你愛說不說。”
金培元自然說了,他說岳嵩文這幾年行事都靠他親爹,現在親爹死了,有人來尋以前的仇,但這些岳嵩文能應付。他親爹死前想補償老岳,因為過繼這事,給他留了大部分東西,他還有別的兒女,自然不會樂意,總之家里家外鬧哄哄一片,怎么都不安生。金培元還說岳嵩文在我家這有套房子,這老岳可沒給我提過,不過我們這外地人買房子的的確特別多。都是合情合理。金培元說:“你是XX的?那環境的確不錯,靠著海,當度個假?!?
我說:“聽你這意思你也挺想來?”
金培元笑了一陣,說:“再說吧,沒準我也去了呢。到時候你忙得過來?”我沒理他,把電話掛了。
掛了電話我還想著,他這兩個電話把我的心撩撥的不能行??墒窃泪晕臎]我新的手機號碼,我也把他聯系方式都刪了,心動也白動,我還真想他來,金培元說的話讓我有點勝負欲,岳嵩文到底看不看重我?他真被我迷住了?也好理解,我覺得目前沒人能比我更愛岳嵩文了,他這么自私自戀的,肯定會選我這種愛他他的不行的,永遠受人侍奉——跟我爸似的?也不像我爸,我也不會步我媽的后塵。反正我的心是徹底亂了。我和劉文甫曖昧著,我問他你還沒結婚?我們這里男孩成家都早,而且不論是外出上學還是怎么,總會回來做事,我問的時候我們在酒吧里,他喝飲料我喝酒,因為他開車來的。他笑了笑,說爸爸很著急,他還好。我說你這次回來是不回去了?他說:還是要回去的,爸爸身體不太好,等爸爸這次手術之后他再回上海去。他還問了我的學校,問了我的專業,他說話很妥帖,笑起來也很可愛,但垂下眼面無表情的時候看著非常嚴厲性.感。這人絕了!我蠻希望和他談戀愛的。他的弟弟和我關系也不錯,偷告訴我他爸爸有給他哥安排相親,他哥都不怎么滿意,他爸那天還有一次說到我,說我也可以,就是還在上學。
我不怎么喜歡被人拿來拿去評比指點,然而這次不大一樣。我覺得劉文甫對我也有點好感,但成年人之間就是你來我往的打太極,你一下我一下繞題打哈哈,很多次我都覺得很累,不想玩了,但想到老岳,我的心就貓抓似的緊張,總有事要做但怎么也做不完的感覺,這時候我就想想劉文甫,或者和別人出去玩玩。
這樣讓等待變得稍稍從容。所以我接到岳嵩文電話的時候還算得鎮定。
他沒有問什么換電話號碼之類的話,后來我知道是金培元這個狗腿子給岳嵩文說我手機丟了,找不到他的號碼,然后把我新的號碼發了過去,岳嵩文在電話里問我路,我反應了好一大陣子才給他回復,東南西北南北西東。完了岳嵩文說謝謝,他真是愛說謝謝。他還說他在機場,會先去省內的另一個市一趟,晚上回這里,他問我有沒有時間吃個飯,這樣巧來我這里。他措辭自然極了,沒說一句肉麻話卻能讓我感到十足的被疼愛著的感覺,我靠著墻回他說:“好。”岳嵩文輕聲告訴我餐廳的地址和包廂號。是家很安靜的餐廳。我今晚有劉文甫的約,他聽到我說不去了的時候表示寬容的諒解,他以為我在玩一些矜持的把戲,畢竟這是我們第一次單獨的在這種明顯是約會的地方吃飯。我出門時我爸在客廳抽煙看電視,我媽不抽煙,但從沒數落過我爸讓她抽二手煙,她默默的容忍著,她容忍的還有許多許多。我爸以為我是和劉文甫一起出去,他沒有多說,但讓我十一點半前回來。他挺滿意我跟劉文甫交往,兩家門當戶對,買賣不成情意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