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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是燒烤大餐,薰衣草園里有專門的燒烤架,自帶食物和蘸料,升起火就可以開始烤。
譚九州站在燒烤爐旁邊賣力,烤得英俊的臉都變成灰黑色,仍然樂此不疲,把烤好的肉都放進宋初碗里,蔬菜菌類都交給譚星辭。
宋初把大蝦剝好放到兒子碗里,譚九州側眸看了眼,淡聲說:“我也要。”
說完,還特別理所當然地張嘴,一副嗷嗷待哺的表情。
“……”
宋初咬唇忍下,利落地剝好一個烤大蝦塞在他嘴里。
他一口咬住,同時還故意含住了她的手指,曖昧吮著上面的汁,眼神沾染幾分欲望的笑容。
“!!”宋初狠狠把手指抽出來,嫣著臉擦手指,緊張地看旁邊的嶠嶠,他正吃得香甜,完全沒注意到他們。
吃過午飯,宋初肚子撐得不行,胳膊搭在眼前,肚蓋著薄被,露出一雙腿在帳篷外面,很快就進入夢鄉。
燒烤臺的大草坪上,有爸爸媽媽帶著孩子在飛奔著放風箏,一家三口的模樣特別美好。
譚九州抱著膝蓋與兒子并肩而坐,父子倆都是不愛說話的類型,只是這樣默默坐著,也并不覺尷尬。
譚九州回頭時,見嶠嶠目光艷羨落在那一家三口身上,目光微瞇,沉吟良久問:“想玩風箏了?”
嶠嶠一愣,擺擺手,把下巴抵在膝蓋上不說話。
譚九州平靜地開口道:“嶠嶠,爸爸要跟你說一件很重要的事情,認真聽好了。”
孩子怔住,突然感到爸爸身上有種不尋常的氣息,在他六年多的小生命里,爸爸從沒用這種語氣跟他說過話。
平靜、沉淡,仿佛已然看淡一切的態度。
“你以前不是總問尚勉和家里的阿姨,你媽媽在哪里嗎?”譚九州眸光淡淡的,開了一瓶啤酒,放在唇邊抿了口,薄唇旁沾了點沫。
譚星辭睜大烏黑明亮的雙眼。原來爸爸都知道?他總是看別的小朋友有媽媽接送,中午也能吃到媽媽的愛心便當,可他從來都只有家里的阿姨。
他對爸爸一直抱有恐懼感,不敢問他,于是問遍了身邊能見到的所有人。
可他們的回復都是同情而無奈的微笑,捂住他的小嘴說,千萬別在爸爸面前提起這件事。
久而久之,他的小小執念埋在心里,沒再向誰提起過。
可如今爸爸又突然提起,嚇得譚星辭小心臟亂跳。
譚九州微笑別過頭,看向帳篷的位置,用力揉了下嶠嶠的毛腦袋:“看那邊,等會她醒來,去喊一聲媽媽給她聽。”
嶠嶠懵的,一下沒明白懂爸爸的意思,但很快就懂了。
霍地一下站起來,小屁股上沾著草,他渾然不顧,捏緊小拳頭:“爹地……是真的嗎?豬豬是媽媽?!”
“對。”譚九州溫然一笑,一陣和煦暖風吹來,將他的聲音傳入嶠嶠耳中,“那個字念初,你媽媽叫宋初,宋詞的宋,初心的初。”
……
宋初這一覺睡得昏昏沉沉。
睜開眼睛時,天色已近傍晚,周邊其他旅客全都不見了,空蕩蕩的草坪上,竟然只剩她一人。
她懵了那么十幾秒,以為自己在做夢,狠狠掐一把,現實仍在眼前。
一股巨大的恐懼感籠罩上心頭,宋初連忙站起身大喊:“譚九州?嶠嶠?”
“嶠嶠——”
“譚九州——”
空蕩草坪上只有她的聲音在回響。
譚九州不在讓她頓時失去了安全感,竟忘記自己是被囚禁的人,沒有重獲自由的喜悅,她此刻只是覺得害怕,很想回到他身邊。
但很快,不遠處傳來幾人奔跑的聲音,愈來愈近,且不止一兩人。
宋初下意識躲藏起來,卻聽那聲音越來越近:“唐隊!看到前方的大草坪了!”
然后,就聽嶠嶠糯嘰嘰的聲音,學著那聲音喊道:“唐隊!我的媽咪就在那邊!”
宋初心里陡然一驚,唐隊?
難道是唐淵來了?
同時,她又以為自己聽錯了,那聲音確實是嶠嶠沒錯,他剛剛喊了自己什么?
媽咪?
宋初下意識走出去,正迎上一隊身穿制服的人,為首的是抱著嶠嶠沖在前面的唐淵。
他一身墨藍配雪白的警.服,英氣的身形挺拔而氣質,看到宋初時,男人冷硬黝黑的眼角有幾分薄紅,帶著噴發欲出的情緒,大聲喊:“宋初!”
“媽咪——”
那一聲響,震得宋初心臟都快停了,她大腦嗡鳴,雙腿忽然發軟。
她知道自己得救了。
一群人頓時圍上來,都是熟悉的面孔,許擇、小白,以及她的隊友們,飛奔上前查看她的情況。
唐淵焦急握住她的肩膀,目光深切地看著她:“你有沒有受傷?”
宋初木訥地搖頭。
“有沒有哪里不舒服?”
她再次搖頭,木木的。
醫療隊的小鄭說:“唐隊,看樣子初初姐沒有外傷的樣子,我們先把她帶回去吧!”
唐淵點點頭,抓住宋初的手,指了下旁邊矮小的小豆丁說:“是你兒子帶我們找到你的。”
宋初恍然地低頭看去,大腿上立刻抱上一對軟軟的爪子。
嶠嶠仰起小臉看著她,眼睛里閃著珠光般,甜甜地喊她:“媽媽!媽咪!娘親!”
宋初訥然,慢慢蹲下身,摸著他如玉一樣的小臉蛋,問:“你……喊我什么?”
他跳著蹦進宋初的懷里,將爸爸告訴他的話,一遍遍地在她耳邊說:“媽媽!你是我的媽咪!我的媽咪叫宋初!宋詞的宋,初心的初!”
那一瞬間,宋初的眼淚狠狠滾落,她收緊手臂抱住他的孩子,她錯過了六年時光的孩子,愧疚地說:“是,我是媽媽!媽媽對不起你,丟下你離開了整整六年,甚至在相遇時都不敢告訴你實話,怕你恨媽媽,怕你討厭媽媽……”
她泣不成聲,像淚人一樣把他緊緊擁進懷里,心口那處,六年的縫隙終于被填補上。
只是,似乎又有什么地方缺了一塊。她此刻很滿足,兒子回歸,而她也回到大部隊的身邊。
可是……
她抹了把眼淚,正要開口時,嶠嶠忽然掰過她的腦袋,在她耳邊上輕輕地說:“媽咪,爹地走前要我跟你說兩句話。”
宋初一怔。聰慧如她,抬頭看看唐淵,再看向兒子,心里隱隱明白過來是怎么回事。
捂緊嘴唇,有幾分顫抖,喉音無聲。
“他要去辦一件很重要的事,此生一別,不知下次什么時候才能再見,他說,希望你能不要忘記他,”
孩子的聲音稚嫩卻輕,一字一句敲在她心坎上,“爹地還說,他很愛很愛你,勝過世界上的所有一切。”
……
宋初知道譚家被徹底傾覆,是當晚從唐淵嘴里聽說的。
彼時,她正和團隊里的人給嶠嶠過七周歲的生日。
精心籌劃了幾天,幾個男人扮演嶠嶠最愛的復仇者聯盟,讓嶠嶠蒙著眼睛走進房間,再忽然掀開眼罩,給他這個巨大的驚喜。
那天宋初定了三層大蛋糕,跟嶠嶠一起切了,分給所有的朋友們。
然后,宋初又給嶠嶠切了一塊,遞給他說:“歡迎我七歲的小寶貝,以后,媽咪要向你多多指教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