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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館外面有一片荒蕪的空土地,宋初特地去查看過,土壤很肥沃,就是沒什么人打理,長久以往就長滿了雜草。因為在公館的側面,就算有客人進來也看不見,顯然譚九州就疏于管理。
正好母子倆在家干瞪眼沒事做,她差遣尚忍去買了肥料和種子,開始帶譚星辭種地。
翻好土地,灑上種子,再澆水施肥,重復做完這些,天已經黑透了。
以往十點才乖乖閉眼的嶠嶠,今晚八點半就困得睜不開眼。
盡管小手指被鋤頭弄破了皮,很痛,但他一點都沒哭,抓著宋初的手指,糯聲問:“真的會有小番茄嗎?什么時候會長出nái呢?”
“當然會啊,只要嶠嶠每天放學回家記得澆水、施肥,然后陪它們聊聊天,聽到嶠嶠的呼喚,小番茄們就會拼命地長啊長,開出漂亮的小花,然后結出果實……”
宋初拍著孩子的后背,很快,就聽見他呼吸變沉,攥著她的小手力道慢慢放松,睡著了。
她微微露笑,將孩子的被子掖裹好,起身離開房間。
渾身疲倦又酸澀,宋初癱坐在沙發上看電視吃水果,忽然,房門外汽車燈光亮起,宋初臉一沉,把手里剩下那顆葡萄扔進籃子,飛速跑上樓。
可卻已經來不及,譚九州已經推門走進來,夜晚冷風頓時充滿屋子,夾著涼意鉆到宋初的衣領里。
她嘴角輕輕一扯,回頭看他一眼,又繼續往樓上跑。
夜晚獨處一室的男女,不是什么好玩的事,宋初能躲就躲。
譚九州微皺起眉,虛扶著門把,站穩腳才把門關上,掃一眼樓上逃得比兔子還快的倩影,忍不住輕笑。
他這一周都忙,幾乎每天這個點到家,都不見她的蹤影,原來是這樣溜掉的。
他把外套脫下交給尚忍,一股濃郁的煙酒味。
尚忍看了看跟在譚九州身后的尚勉,一邊替他掛衣服,一邊問:“九爺晚上應酬?”
“嗯,跟老爺子那邊的朋友吃的飯,都是長輩,不好拒酒。”
尚勉壓低聲音,又湊近尚忍說,“那邊的人說,老爺子知道三億是贖回宋初,打算除之后快。九爺今天喝了很多酒,我想他心里也不好受。”
一邊是家人,一邊是女人,他要在其中做一個割舍太難。
尚忍的眼神跟著落下來,看一眼在洗手臺漱口的男人,挺拔的背影背負了太多,顯得落寞又無力。
譚九州掃一眼門口議論紛紛的兄弟倆,隨手把毛巾扔到上面,問尚忍:“孩子睡了?”
“睡了,宋小姐剛剛把他哄睡著。”尚忍盡量提起一些讓九爺開心的事,“今天,宋小姐把家后院那片荒地除了草,教小少爺種了黃瓜和番茄。”
他聽了,果然是一笑,沒有說話,抬步往樓上走去。
先走到孩子的臥室前,推開一條縫。
瞧一眼,睡得著呼呼,顯然是累壞了。
他把門輕輕合攏,又去了走廊盡頭宋初的房間,擰了下把手,是鎖住的。
他又繼續擰門把,宋初悶悶的聲音從里面傳來:“睡覺了,別吵!”
“你出來。”譚九州隔著房門聽她的聲音,那么遙遠,就仿佛他是瘟疫一樣。
他心情莫名不爽,頭又開始發昏,用腳踹了兩下房門,“宋初,我數三二一。”
“三。”
他才開始報數,面前的門“嘩”地一聲就開了。小女人穿著睡裙站在眼前,頭發散亂,眼睛憤憤地瞪著他。
宋初倒不是怕他怎么樣,只是他踹門的動靜實在太大,會吵到嶠嶠休息,明天還上學呢。
譚九州盯著她看,忽而像孩子似的笑了。
宋初覺得這人今天怪怪的,沒好氣質問:“笑什么笑,有事嗎你,沒事我要睡了,累得很。”
她轉身要走,手腕從后面被拽住,扯入他溫存的懷里。
辛辣白酒味留在襯衣上,味道好濃好濃,濃得她想掙扎,他抱得更緊,沙啞地喃喃說:“沒什么,就是很想你。”
他很累,整個身體都垂在她身上,仿佛把她當成充電站,汲取她柔軟的溫度。
宋初直接被他壓得往房間里退了幾步,才扶穩他的身體,皺緊眉頭:“你喝了多少?”
“很多很多……”他下巴抵在她的耳朵上,或許是此刻太舒服,大腦停止運轉了,又開始說胡話,“今晚給我交點房租,好不好?”
宋初一噎,腳立刻抬起來踹他,“給我滾,滾,是你把我押在這還好意思叫我交房租,要不要臉你,給你一錘子要不要?”
他笑得死皮賴臉,吃下她的攻擊,“要。”
“……”宋初也不知道他裝醉還是真醉,但這男人太危險,她不能久留他在房間,于是抓著他的袖子往門外推,“趕緊滾,別打擾我休息。約法三章的第三條你別忘記,少給我裝醉裝糊涂。”
她才不相信他的屁話,所有的酒后亂性,都是別有目的。
“沒忘,但我不是沒答應。”他開始解皮帶,把女人抓住扣在墻上,“我說我會盡力啊,宋初……盡力太久,現在沒力氣了,怎么辦?”
“……”
宋初一巴掌拍在他臉上,有點驚慌,被他那話吐得耳邊嗡嗡響,“你……給我清醒一點,我告訴你,我和當年不一樣了,我會動手的,打人很疼的,再這樣信不信我弄死你。”
“死在你床上,此生無憾矣。”
宋初被他扔到床上,男人身體覆上來,裹著熊熊火焰,自上而下深深注視她,眼睛里充著不止渴望,還有無奈與疼惜。
他最后還是什么都沒做,俯身吻了吻她的眉尾,輕輕說:“我們的好日子,還有很久很久,永遠不會到頭。”
說完這話,他直接翻身醉倒在床上,像一座大山似的,宋初怎么都推不動。
她特無語,這男人沒事大半夜跑回家發什么瘋?
但還好,他沒真動手,睡得很沉,難得聽見他薄淺的鼾聲。
宋初的床大半被他占據,她想了想,咬牙切齒還是抱著被子下床,鋪在地上睡。
但半夜睡得迷迷糊糊,感覺到有人在耳邊走動,進了浴室。
她皺皺眉,翻了個身繼續睡,沒多久,那人沾著渾身的水汽回房間,把她從地上抱到床上,吻了吻她的嘴角,繼續睡。
第二天醒來,宋初下樓吃早飯,便見昨晚發酒瘋的男人此刻已正襟危坐在餐桌前,優雅自如地吃早飯。
嶠嶠坐在男人對面,沖宋初揮了揮手:“豬豬早上好。”
從前不熟時嶠嶠喊她宋阿姨,現在兩人打成一片了,嶠嶠就改喊她小名初初,只不過每次都喊成豬豬。
她也不介意,只覺得孩子可愛,微笑和他擊了個掌:“早上好。”
“豬豬理坐,爸爸有話讓我問理哦。”嶠嶠很認真地把早餐推到她眼前。
“跟你說過多少遍,是你,不是理。”宋初一邊糾正他,一邊端起牛奶喝了口,看面前一言不發的男人:“什么事?”
嶠嶠“哦”了聲,口音糾正過來,認認真真問:“爸爸問你,昨晚上睡覺時,為什么抱著他不放呢?”
“噗——”
宋初的一口牛奶全噴在譚九州身上。
她連忙擦嘴,下意識又想給男人擦,結果他大手伸過來時,她又沒好氣地抽走:“你沒事跟孩子瞎說八道什么?”
譚九州慢條斯理接過傭人遞的毛巾,覷她一眼,“自己敢做不敢當?嶠嶠,跟豬豬說,早上看到什么了?”
宋初又羞又惱,以至于直接忽略掉譚九州喊自己的稱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