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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時候,他什么時候來的?老王妃有些驚恐地望向門口,看見羅頃站在那里,一臉憂傷。這種憂傷讓老王妃有些錯覺,自己快要失去這個兒子了,這個自己人生最驕傲的成就。
“頃兒!”老王妃遲疑地喊著羅頃,羅頃已經(jīng)走到老王妃面前:“娘,我曾問過你,如果我不是世子,您還會疼我嗎?那時候您沒有回答,這會兒我曉得了,我如果不是世子,您就不會疼兒子了。”
“不是的,頃兒,不是的!”老王妃只覺得什么地方出了錯,拼命地想為兒子解釋,羅頃卻長嘆一聲:“娘,您先回去吧。”
“頃兒,不要不要娘!”老王妃這會兒是真的被嚇住了,伸手拉住羅頃的袖子。羅頃低頭看著老王妃拉住自己袖子的手,突然露出一個微笑:“娘,兒子不會不要您的。你要的是富貴尊榮,兒子都會給您!”說著,羅頃就高聲道:“來人,往舅老爺府上,送上白金千兩,各色綢緞百匹,就說,說今日我得了女兒,想起母親當日生育我時的苦痛,特地賞賜舅家。”
外面已經(jīng)有人高聲應是,但老王妃心中沒有一絲歡喜,反而更加惶恐,抓住兒子的袖子就對他道:“娘,娘不要這些東西,你舅舅家也不要,頃兒,娘只要你好好地孝敬娘,讓娘……”
“讓您不再受委屈了?是嗎?”羅頃的聲音很輕,卻像在老王妃心上打過一個雷一樣,她拼命搖頭:“不,頃兒,你……”
“王爺!”太妃見狀開口只說了一個字,羅頃就搖頭:“太妃無需再為我娘說什么,我已經(jīng)明白了,我已經(jīng)不是小孩子,很多事情我都清楚,也很明白。太妃對我的好,我記得。”
“兒啊,她一直在離間我們,難道你沒聽出來嗎?到了這會讓,你還要為她說話?”老王妃開始哭哭啼啼起來,羅頃看著自己的娘,到了這會兒,羅頃才覺得心如死灰,自己用了那么多方法,那么努力,可是自己的娘終究還是不肯看見自己的努力,既然如此,就讓她享盡這世間的榮華富貴吧。至于說家人,自己有妻子,有新生的女兒,就夠了。
兩行淚從羅頃眼中落下,他高聲叫道:“來人,把我娘送回去。”
眾人應是,但沒有一個人敢上前,老王妃定定地看著羅頃,仿佛想說什么,但終于什么都說不出來,只是看著羅頃。
“娘,原本,今日是個很高興的日子,兒子得了一個女兒,您做了祖母,原本,您也該很歡喜的。可是,您為什么,為什么總是在別人很歡喜的時候,潑上一盆冷水?”羅頃的聲音仿佛從很遠的地方飄來。
自己,自己不是潑冷水啊。老王妃的唇張了張,想和兒子說什么,羅頃已經(jīng)揮手:“去吧,去吧,娘,橫豎您身邊有人服侍,橫豎您的供給你會缺。橫豎您發(fā)脾氣也有下人受著。”
一字字,一句句,仿佛都是戳在老王妃心上的刀,老王妃想說自己不是這樣的人,可是已經(jīng)有下人擁進來,朱嬤嬤見狀就膝行到老王妃身邊,對她輕聲道:“老王妃,咱們先回去吧。”
“回去,為什么要回去?”老王妃喃喃地問朱嬤嬤,這個朱嬤嬤可回答不出來,她只能看著老王妃。老王妃看著朱嬤嬤的眼睛,更加憂傷地問了一句:“朱嬤嬤,是不是你也以為,我錯了。”
“老王妃,奴,小的……”這要朱嬤嬤怎么回答?朱嬤嬤只能跪在那里,舌頭都打結(jié)了。
“朱嬤嬤,送老王妃回去,好好地服侍老王妃。”看見她們主仆在那不動,羅頃高喊一聲,打斷朱嬤嬤的話。朱嬤嬤下意識地應是,剛要起身扶住老王妃,老王妃已經(jīng)看向自己的兒子,悲傷地問了一句:“頃兒,你不要我了?你不要娘了?”
“王爺!”太妃忍不住又出聲,羅頃已經(jīng)微笑,笑容卻有些慘烈:“老王妃,我已經(jīng)是王爺了,很明白自己在做什么。”
這就是不讓太妃說話的意思,畢竟,孩子已經(jīng)長大了,而且他是楚王了,太妃輕嘆一聲,再沒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