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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個人都有自己的道,他沒權力去干涉別人要走的路,既然被尊為先賢,就更應該深明這個道理。
“你要跟我回觀里么?”
先生沒有打算實施什么人世大義或是教誨誘導,只是像是問著一個離家很久很久的孩子一般,問著古無憂。
不知何時,古道山腳下凜冽山風滯住了,人們的視線與呼吸都在這一瞬間抽離,然后不知所措。
古無憂沉默了很長時間后,忽然咧嘴一笑,臉上的笑容很真誠,回答的語氣很誠懇:“我覺得你會教我無所不能的法門?!?
“我也在追尋無所不能,不能保證什么。但我可以將我走過的路傾囊相授。”先生笑了笑,坦誠說著事實。
“所以我會是他的小師弟了對么?”古無憂指了指向著自己湊過來的曹天養,有些略顯嫌棄地說道。
雖然是道友,但對方是實實在在的不靠譜,這讓他很是覺得郁悶。
“不不不,你是師弟但不是最小的。”曹天養總是習慣糾正別人言語中的用詞不當,即便是自己的道友也沒見他收斂。
古無憂看著眼前恢復原本性情的曹天養,只覺得那水墨蓮衣穿在對方身上總顯得有些不倫不類,然后他很認真地說道:
“去你大爺的!”
然后曹天養的臉色頓時黑如墨染,將頭撇到一旁輕聲嘟囔道:“愚人啊····愚人?。 ?
人們并沒敢出聲打擾兩人,尤其是現在看來天姥仙門貌似要有一位七公子橫空出世了,這讓他們開始撥弄起心中算盤,衡量出日后利弊與態度轉變的問題來。
“我們回觀里?!?
先生似乎很是不喜歡呆在除了那座觀其他的地方,解決了此行所為的事情,便是招呼著古無憂兩人。
兩人也極為乖巧,跟在先生身后始終保持著半步距離,踏上了貫天神虹。
“恭送先賢?!?
人們盡行拜禮,注視著三人漸行漸遠。然而不知道為什么,在諸多大人物的眼中,那緩慢走遠的麻衫少年,被籠罩在晨風曦光之中,顯得非常干凈明亮,如同自身已經變成了晨風曦光里的一部分。
這便是所謂風光。
······
“他什么時候成了先賢座下的六公子?”
瑯琊古峰的那方幽泉池旁,倩影依舊盤膝坐在蓮花道座上,看不清重重迷霧后的真容。
幽泉微瀾,倒映出古道山腳下的場景,然后將先生帶著古無憂兩人離去時的畫面,極為清晰地呈現在她的面容。
這不禁讓她黛眉微微皺起,終年繚繞的迷霧忽地如水紋漾起漣漪,露出冰山一角。
若是古無憂在這里定會吃驚地發現,那墨染黛眉依稀間與許玉有些相似。
“姓曹的,就算你成為先賢的真傳弟子,當年那筆賬我也要與你好好清算!”
三絕古峰的后山禁洞里,青年低頭看著垂落在肩頭的灰白長發,眉宇間透出濃濃的傷感與憤恨,然后猛地便是一拳轟向洞壁,碎石暴飛,嘶吼連連。
不知過了多久,一道冷冰冰不帶走人世間絲毫情感的聲音緩緩地從禁洞中傳出,飄蕩數里之遠。
“還有那座觀里的第七人,你們都給我等著!”
今日幽云城的天氣不是太好,黑壓壓的云朵席卷過萬里碧空,遮住了昊天灑落下人間的神輝。云層深處不時爆發出電閃雷鳴之音,像是醞釀著一場極大的風暴。
壓抑的可怕,也黑的可怕,就像是許家二長老此時的臉色。
他手中握著的通靈石還在閃爍著微弱的光芒,然后提醒著他今日天姥仙門發生過的所有事,都是真實不容置疑得。
于是他開始有些后悔當初所做的事情。
今日過后,無數人都會去查古無憂的底細,肯定會查到月余前自己刁難對方一事。在有心人要迎合那位新晉的“七公子”時,自己可就自身難保了。
正在二長老愁到千發白生時,一道火紅身影闖入了他的視線里。
像是嫁衣般的火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