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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男子不甘心地承受著被神紋反卷回來的無盡寒意與道痕威壓。
一切發生不過在數息間容不得道人們反應,他們也沒有想到男子會屈尊降貴,對著一個凡俗展露出屬于意合境的無匹神威。
轟!轟!
然而令道人們更想不到的事情發生了!
只見古無憂手中一直緊握的油紙傘突然綻放出絢麗的光芒,猛地從他的手中掙脫出來的飛到半空中,垂落出道道迷離的神輝,流轉著朦朦朧朧的氤氳靈氣,降男子括了進去。
“我壓死你!”
曹天養見道友吃虧,更是怒如江海,丹田處驀地沖出一道青色仙芒,迎風大漲化為一座巨鼎升到與油紙傘平齊的半空,透發出一股沉重的壓力。
頓時,男子如同深陷泥潭般不能自拔,在傘與鼎搖動間垂落下的神輝仙芒中,慢慢低下了自己高絕人世的頭顱,好像他不是在抗拒著它們,而是在背負著一座擎天接地的蒼茫神峰,然后不得解脫,莫大的壓力要將他的雙膝逼迫跪地。
“揍他!”
古無憂好不容易將身軀心海盡是復蘇,看著男子的眼神驟然一凝,身形便是如風馳電掣般沖向了對方。曹天養更是不用擔心,鼎威散發之際已運起鐵拳砸向男子的面門。
古無憂凌空一腳重重地踢在男子的臉上,鮮血飛濺,男子的口鼻霎時血噴如柱,卻是未被這蛟象神力踢飛出去,反而因無盡神輝的垂落而變得更加低微。
也是在這一刻,曹天養的拳到了,罡風凜冽,留下一道長長的殘影,緊隨而來。
砰!
他這鐵拳不偏不倚地砸在了男子的脖頸,將其身姿砸低,可相接之處卻是未有骨裂聲傳出,反而倒是有陣陣銅敲鐵打之音響起。兩人深知這是境界差距帶來的影響,不過卻是不耽誤他們暢快淋漓地揍著男子,宣泄情緒。
更奇怪的是,兩人好像并未受到無盡神輝垂落下的威壓所影響,揮臂抬足間都是游刃有余,甚至比平時更快幾分。那種感覺,就像是被神輝仙芒所加持。
一時間,響聲不絕,血流不盡。
高石臺上的道人們站在那里,看著兩人很賣力地在揍著男子,完全難以掩飾臉上的震驚之色,繼而惘然。他們覺得自己肯定是看錯了什么或是陷入摹道大能所勾畫的幻境中,于是他們選擇閉上雙眼用識念認真地感知道痕的存在。
然而那些血雨拳風化為一幕幕震撼的零散畫面沖擊著心海,非常明確地告訴他們這是真實發生的事情。
木道人目光在古無憂兩人的身上緩緩拂過,所得到的回應讓他開始覺得自己很慶幸,然后再變為恐懼和憤恨。
或許是敬重或是憐憫或是感同身受的原因,他緩緩站起身來,伸出枯老的手想要幫助男子解脫苦難。
可是他觸碰到了董姓道人不算太過凌厲目光。
“你這么做,會死的。”
董姓道人冷冷地道。他的臉上好像藏著一汪清澈碧水,很深沉很平靜也很博大,極為認真地奉勸著不太老實兒的木道人。
“就因董大師你在這里攬住風雨么?”
實際上木道人早就收回了欲要攪動風云的手,他很懼怕對方,不僅僅是地位境界差距,還因為董大師臉上真的藏了一汪碧水,讓他看不清重重迷霧后的真實,所以他不敢加以試探。
董姓道人猛地轉身,看著他的目光中充滿了憐憫,輕聲說道:“攬住風雨的不是我董天舒,而是那把傘。”
聲音里有很濃的遺憾落寞,然后變為凝重敬意。
直到這一刻,道人們方才從精神世界的沖擊中緩過來,開始認真審視著那把不是很大的油紙傘。
山風呼嘯的聲音高臺上寂寥而單調,以夢為馬的人們還在買醉,昊天經緯依舊在畫著它的絕美風景,一切如平常一般,只是有些人不敢呼吸了。
道人們不再審視而是在觀摩,忽然想起了很久以前的事情。
那是關于一個人的事,在天姥山深處有一座老道觀,觀里住著一個桑榆暮年的老道人,他十年一顯,所以不是太多人可以見過他。
但道人們都是很清楚他每臨塵寰,手里都是拿著一把油紙傘。
就像眼前那把垂落著無盡神輝的油紙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