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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下,神鼎就好似人世間最普通的香爐一般,被古無憂與曹天養合力,輕而易舉地便是將其舉放到一旁。
“你當年對它做了什么?”
古無憂眼見神鼎不再肆意逞威,也是明白過來一切都是那塊殘銅的問題,神鼎定是感知到了方才暴動,他簡直殺了曹天養的心都有。
虧得對方還大義凜然,合著是心虛。
“也沒什么,就是當年無緣絕頂一怒之下,把這座天道鼎挖了個殘角出來。”
曹天養拂了拂衣襟上的灰塵,嘿嘿一笑。隨即也不管自己狼狽模樣,連滾帶爬地從大坑中竄出,一把抱住了神鼎便是不再撒手。
他臉上那種顯露無疑的渴望神情,就像是光棍多年的老漢看到了待嫁自己的小媳婦一樣。
然后古無憂開始覺得,這個道友實際上有些不靠譜。
“這鼎名叫天道?”
在這茫茫天地間有很多大恐怖,有些禁忌之名可不是一般存在可以隨口一說的,甚至連與之掛鉤的事物都會招來神罰仙棄。
天道,天地大道。
這鼎敢用天道為名,難道就不怕引動未知的恐怖降臨?
“沒錯!這鼎就是取名為天道,不過卻是殘鼎或者說是分鼎。”曹天養用手愛撫著神鼎,輕聲說道。
隨即,話音一轉。
“這天道鼎乃是道器,有自主的意志在內。當年我走到了這里,便是要得到它的承認。而今,依然如故。”
“道友,接下來的路,可能我陪你走不下去了。”
他說得很真誠,也很愧疚。
古無憂明白從一開始兩人的目的便是不同,不過初衷卻是一樣。對方為了得到天道鼎的承認而來,自己為了得到古道山的承認而來,并且彼此很認定道友這個字眼有至高無上的意義存在。
那便夠了。
“我們還是道友么?”
很長一段時間里他都在沉默,然后緩緩地認真地問出這樣一句話。
“當然,我很認定你是我一生的道友。”曹天養忽地起身,收起笑容,一臉鄭重地說著這件最重要的事情。
比天道鼎都要重要得事情。
“等你將它鎮服,我在絕頂上等你!”古無憂咧嘴一笑,不打算與對方糾結這件事,因為沒有意義。
“通往絕頂的路在那里,放心,我隨后就來!”曹天養指了指某處被無盡云霧繚繞的地方,然后專心致志地開始鎮服起天道鼎來。
古無憂笑了笑,他算看明白了,這個便宜道友確確實實不怎么靠譜,甚至有點坑。能將十年前的隱患禍端平白無故地牽引到自己的身上,簡直是深坑。
天道鼎的厚重威壓,可不是鬧著玩的。
所以為了不讓自己再受到被坑的命運,古無憂打算自己孤單地向著絕頂的路走去,然后他就這般沐浴在昊天圣潔的神輝下,漸漸消失在云霧繚繞的山腰中。
······
當古無憂重新站在山路上時,突然發現自己好像是站在了過往的歲月里。
漫漫山路上,每一層山階便是曾經度過的一天或者一年。他登山不過半時辰,卻等于把自己的前半生又全部過了一遍,這不是虛無的夢境,是無比真實的重現,他看到了漁村里的人們每一張清晰的面孔,盡是帶著盈盈笑意看著自己,看到了邙山上馬賊噴血如柱的死相,甚至記得清出現在自己生命中每一個人帶來的感覺。
于是,他開始有些傷感。
他的生命中的歡樂總是極少的,充斥著太多的鮮血腐尸和死亡,也存在著太多的舍棄與無能為力。而十六年時光里的所有悲歡離合全部集中在這半個時辰間,會是一種什么樣的感覺?
那種沉重的精神沖擊使人迷失,讓他在抬步之間經常忘記了自己是在登山,表情變得愈來愈痛苦,不知看向何處的眼神盯著近在眼前的遠處,在山階上的行走越來越緩慢。
他的眼神開始變得空洞,漫無目的地徘徊不前。
然后在某一刻的夢境或是真實里,他遇到了一個人。
一個很老的道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