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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咳、咳——”

躺在地上奄奄一息的卡爾薩斯，發出了兩聲微乎其微的咳血，昔日里那雙桀驁不馴、傲視天下的血眸，此刻顯得那般黯淡無神，只是低垂著眼皮，奮力在一絲絲縫隙中，情緒復雜的望著吳天。

這份眼神究竟給人帶來什么感受呢？是遺憾嗎？是不甘心嗎？是不愿意嗎？

仿佛都不是……至少在吳天看來，卡爾薩斯說到底也算是個理想主義者。在明白了他的所有出發點之后，仿佛他所做的一切種種惡行，站在旁觀者的角度也能說得過去了。

從一開始，化神雷焰攪動無盡大陸天翻地覆，那時候的卡爾薩斯，想必是最不可一世的時候了。他的錯在于殺了太多人，但出于立場的不同……出于他魔界尊者的身份，仿佛這些都是可以解釋的。

畢竟在這場天人盟軍進攻魔界的浩大戰爭中，死在吳天手上的魔族戰士……也著實不少了。在魔界看來，吳天大概就等于人間界的卡爾薩斯吧！無關對錯，只因立場決定行為方式。

而今日所發生的種種……就更加表現出卡爾薩斯理想主義者的最后一搏。

當他意識到魔界大長老從來都沒有站在魔界立場上考慮過問題，當他認識到魔界大長老就是一個徹頭徹尾的利己主義者，一個為了個人利益可以將魔界都毀滅的陰謀家……那時候的卡爾薩斯，就已經背叛了魔界大長老。

注意……只是背叛了魔界大長老；卡爾薩斯可從來沒有說過他想要背叛魔界啊！無論他想通過毀滅人間界的方式來阻止魔界大長老也好，還是他控制牛大壯來與吳天激戰也罷，這一切的背后，只是出于他另外一種保護魔界的方式。

可以這么說，如果卡爾薩斯并非出生在魔界，而是一個普通的人類修士。恐怕他的命運就會和吳天一樣，為了守衛人類的家園而不斷奮戰。

但世間最讓人感到無奈的事情，大抵也就是從來不存在什么如果。

卡爾薩斯就是魔尊，他的立場注定了與吳天相悖，因此就注定了他和吳天之間，終究會有今天這般你死我活。

“唉……”

平白的，吳天長長的嘆了口氣，眼見卡爾薩斯在生死的最后關頭還在努力的保持著微弱的呼吸，不由心中一顫：“卡爾薩斯，如果魔界和人間界之間，從來不曾像現在

這般敵我對立，或許我們會成為很好的朋友吧……現在看你這么痛苦，我也是于心不忍。也罷，即便不是為了大壯，哪怕是為了那些因你而死的無辜百姓，我也應該給你個痛快的了斷?！?

語畢，吳天手掌虛空一握，那遠遠丟棄在地上的長劍唯一便自動飛回手上，作勢便要帶走卡爾薩斯的最后一口氣。

而這個時候，卡爾薩斯卻是如同回光返照一般，不知道哪里來的力氣突然開口說了一句：“吳天……”

現場的一家三口加老不死都是下意識的駭然，還以為卡爾薩斯又能使出什么底牌來帶起逆襲節奏呢，不過仔細一瞧，卡爾薩斯明明白白就是想說句臨終遺言罷了，因此也便給他這份尊重。

“干嘛？還有啥想說的話就盡管說吧。不過我個人建議你最好說快點兒，別話說到一半就咽氣，我有強迫癥，受不了這個。”

卡爾薩斯在吳天帶著幾分取笑的尊重中，抽動了一下嘴角，接著四仰八叉的躺在地上，一雙眸子茫然望向高高的天空：

“吳天，你好可憐。”

“我擦？有病吧……我贏了，你輸了，要說可憐也是你可憐才對啊。”

卡爾薩斯笑了笑，望著天外的神情從不曾有過閃爍：“今日你雖然殺了我，又有什么意義呢？咳……終究，你我皆是輸家。因為殺我，你錯過了最后能夠阻止大長老獻祭儀式的機會?？峙潞芸?，大長老獻祭三界的儀式就完成了吧……”

頓了頓，卡爾薩斯深深吸了幾口氣才說出下一句話：

“希望你們人類常說的陰間，真的存在。我們很快就會在那邊相遇……贏家，只有大長老?！?